戰爭收尾結束後,眾人如釋重負,拖著疲憊的身軀。
走向戰友,去做那絕不可能也不願意忘記的最後一件事——帶睡著的戰友回家。
洛寧背起戰友冰涼的身軀,走向回去的路。
“晚安,你經常偷懶被我發現,但我並不想太過苛責你,我知道你不是個愛吃苦的孩子,你喜歡玩遊戲,喜歡偷偷和隊友打牌,第一天來這裡起不來,被罰了一個月才學會五點起床,你不是一個自律的人,每次都要彆人催著你才會不情不願訓練。”
“你有很多小脾氣,是個懶鬼,但你已經很棒了,晚安,蘇小源,今天……好像是你十八歲的生日吧。”
“對不起啊,沒能讓你好好過個成人禮再走。”
“蘇小源,等戰爭結束了,我帶你回家,他們總說你偷偷把我寫在信裡寄回家裡去,說我是你的偶像,到時候——”
“偶像帶你回家。”
洛寧背著早已闔上眼的蘇小源,一步一腳印,帶他走向回去的路。
洛玖這才發現洛寧身後的人,正是曾經問洛寧如何變得自律的人。
洛玖從來不知道他這麼年輕,才十七歲,今天正正好好十八歲。
在本該青春愛玩的年華,扛起重擔上陣殺敵。
洛玖覺得,自不自律,好像已經無所謂了。
蘇小源或許是個不愛自律、愛玩、偷懶的人,卻在此刻,成為跟在大人身後,也能獨當一麵支撐小小一方天地的——戰士。
蘇聽風難掩難過之色。
他看到過這個名字,他看到過的,家裡一向嚴肅,事事嚴以律己,信奉實力為先的準則。
他聽過這個前輩,從小就是個調皮蛋,不喜歡學習,學習不好,經常考不及格,最愛睡懶覺,但性格天真,討大家喜歡。
是家族裡唯一一個不著調變異的“奇葩”,但好在蘇家並不克製他一定要按照家規事事恪守規則,見他實在不喜歡自律,便也隨他去了。
反正橫豎也做不成什麼壞事、糟糕事。
頂多就是貪睡不愛努力罷了。
蘇小源當時是全家最小的一個孩子,便也寵著他,沒有逼他。
當然,也不指望他成為一個厲害的人。
畢竟他們並不覺得這麼一個愛偷懶的小孩,能做成什麼大事。
小時候的蘇聽風,每次學累了,就會問太爺爺蘇小源最後怎樣了。
在他心裡,他很好奇自己每天學習這麼累,被家族賦予厚望,被家人當做天才加滿了各種各樣重擔。
他的對立麵,蘇小源——自由自在的蘇小源。
未來變成怎樣的人?
是不是和外麵的大人口中的米蟲一樣,成為一個碌碌無為沒有用的大人?
太爺爺每次聽到他問蘇小源後來變成什麼樣的人、又去了哪裡以後——
就會坐在竹編搖椅下,出神地看著太陽,渾濁的眼睛好似快要看不清記憶中的人模樣,嘴裡常常呢喃著:
“是啊,弟弟他,最後去哪了……”
洛寧背著蘇小源回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不發一言,車內氛圍死寂一般麻木。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但他們這些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
晚上。
後勤部隊與炊事員搬來架子烤肉。
今天是周末。
軍營裡規定,每到周末就要好好犒勞自己一頓,也算是變相得重振精神,放鬆一直戒備的身軀。
身為首長的洛濟程與軍師他們一同過來,陪著他們暢飲啤酒,吃著燒烤暖胃。
洛寧席地而坐,看向天空,想起一張張在記憶中一閃而過的麵容。
首長洛濟程舉起啤酒,“占用一點大家的時間,首先,為每一個被我們帶回來的戰友們,致酒!”
眾人起身,高舉啤酒:“致酒!”
“願你們睡個好覺,未來的盛世,我們替你們看,每一個睡著的英雄,我們將會銘記在心,刻留史記,你與我們,我們眾人,與國家常在!”
“我們與國家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