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胤一摸著耳朵上黑色的小點,問伊恩貝絲:“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伊恩貝絲臉上哪有一點在外見客時的悲傷無助,她恢複了氣定神閒的優雅樣子,慢悠悠脫掉鞋襪,光腳走在室內,雪白長裙曳地。
她依舊給自己的神像上了三柱半的香,把香高舉過頭頂,直視著神像的眼睛,禱告完後福身拜了拜,微笑道:“肯定是知道了。”
“你不擔心?”
伊恩貝絲坐下:“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右手中指點了點桌上淺口杯子裡的水,帶起一陣小小的水波:“沒有明說,隻是蜻蜓點水這麼一下,擺明了要和我談條件呢。”
“和他談?”
“當然,他是聰明人。”
伊恩貝絲並不驚慌,仿佛早已料到這一切,和伊萊希汀幾句話之間,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和聰明人合作,總比和蠢人往來好。”
“怎麼樣?”伊萊希汀一回來,時瑜就抱著貓走過來問了他一聲。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伊恩貝絲一手策劃。”伊萊希汀把回來路上買的糖炒栗子遞給時瑜,“她身邊有個侍女,從我出現開始,就一直在觀察我。她的耳朵上,剛巧有定位器。”
“在聽到你的聲音時,她也有一個很細微的反應。”
“現在外麵都在傳伊恩家的擔子要落在伊恩貝絲身上,還有說伊恩哈代太溺愛兒子,才導致伊恩瓊森成了這樣……伊恩瓊森一出事他就直接氣病了,外人還以為她父親多麼愛子心切。”
“而知道伊恩瓊森真正身份的人,大多也為她感到不平——私生子搶走了父親的寵愛,還惹出來這麼大的禍事,卻要她來收尾。”
“無論是那種傳聞,伊恩哈代都被徹底架在了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他現在也使不了什麼彆的手段了。”
“之前受伊恩瓊森欺辱脅迫的人被伊恩貝絲放了出來,她道了歉,還代表伊恩家族給了他們賠償金,這事做得高調,伊恩貝絲名聲變得更好。”
時瑜點點頭:“兵不血刃,得到名聲和家業,這位伊恩貝絲小姐很聰明。”
“是,聰明,並且能蟄伏,這樣的人,還是合作為上。”
她又剝開一個栗子,給布丁聞了聞,布丁一口咬了下去:“你之前說,伊恩家有和皇家聯姻動向?”
“是有,凱德恩沒有說同意,但也沒有明確拒絕,他的態度很模糊,在此之前,議事廳提起凱德恩婚姻,他都是用各種理由拖延或者拒絕的。”
“現在看,隻怕這也是個巨大的幌子,伊恩貝絲絕不甘心做個被擺在後位上的帝後,當一輩子的觀賞物。”
時瑜又給布丁剝了一個:“當家主,確實比當皇後好多了。”
伊萊希汀也看了一眼布丁:“它不是打碎了花瓶嗎?在哪?”
“它沒打碎。”時瑜道,“是我故意打碎的。”
伊萊希汀有些驚訝,時瑜沒有搞破壞的習慣:“花瓶惹到你了?”
“沒有。”時瑜頭都沒抬,她把布丁放在地上,摸了兩把,接著起身,輕飄飄說了句,“製造點和你聊天的話題。”
空氣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