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下,神霄仙朝設下重禮,萬象雲集。
蕭凡眉頭緊鎖,神情陰沉。
他的聲音極輕,但其中的話語卻透出一種莫名的詭異氣息。
作為左相之子,他自然也在這場迎接儀式的名單之列,得以親臨現場。
更何況,古仙域之事,早已驚動朝野,身為朝中權臣之後,他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情報。
可越是看著眼前的局勢,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深。
那九龍車輦的氣勢,那黑袍青年的從容,那神洛綰與薑夜並肩而立的畫麵,皆讓他心中掀起一陣陣波瀾。
按照原本的記憶來看,薑夜現在應該還在長生薑族潛修,是不會在這時候來到神霄仙朝的。
“這不對勁。”
他低聲喃喃,目光越發陰沉。
按照他重生前的記憶,這個時間點,薑夜應當還在長生薑族閉關潛修,絕無可能出現在神霄仙朝。
更重要的是。
“神洛綰不是應該在古仙域被殺死了嗎?”
這是他前世親眼看到的局麵。可如今她不僅毫發無損,甚至還帶著薑夜一同出現,還被神白筠如此高規格迎接?
一切都仿佛錯亂了。
蕭凡眼神微凝,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念頭:
“難道…是因為我的重生,導致某些關鍵節點發生了偏差?”
這個念頭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沉默。他緊握著袖中的指節,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兩道身影。
薑夜與神洛綰並肩而立,氣場合而為一,宛如並肩而行的神隻。
站在他們身前的,是盛裝迎接的七公主神白筠,一襲白衣,宛若仙姿,態度恭敬,笑意盈盈。
可越是這樣,蕭凡心中的不安就越濃。
他看著薑夜與神白筠,心頭升起了一股怒火。
他壓下情緒,神色沉靜如常,但指尖卻已微微泛白。
“薑神子舟車勞頓,不遠億萬裡而來,實乃我仙朝之榮幸,蓬蓽生輝。”
她微微一禮,眼神溫婉含笑,繼續道:
“不如隨我入皇宮設宴,小女子也好為您接風洗塵。”
這一番話說得得體又親近,既展現了仙朝的禮數,也隱約帶上了一絲含蓄的示好。
眾人皆驚。
甚至不少貴族子弟,看向神白筠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驚疑。
她何曾如此對待過其他男人?
神洛綰靜靜站在薑夜身側,側頭看了神白筠一眼,麵色平靜,眼神卻透著一絲冷淡與不屑。
她自然能看得出來,神白筠今日的打扮、言語、神態,全都精心準備。
而薑夜,掃了掃周圍這排場,微微眯眼。
不得不說,神白筠這番安排確實下了功夫,場麵盛大,來者儘是仙朝重臣,陣仗之大,甚至比某些皇族婚儀還隆重。
神白筠很懂得借勢。
若是換作旁人,恐怕此時已然受寵若驚,早早隨她入宮了。
可薑夜隻是負手前行,麵色平淡,語氣清冷淡然:“多謝公主好意。”
“但本神子此次來太蒼道域,另有要事在身,恐怕無暇叨擾,便不奉陪了。”
一句話,風輕雲淡,禮貌有餘,情分全無。
場麵瞬間安靜了半息。
不少人眼神微變。
這一幕太突兀了。
堂堂仙朝七公主親自接駕,又是設宴,又是奉迎,甚至語氣中已露出幾分親近。
但薑夜竟直接拒絕,連婉轉推辭都沒有。
而神陽平,這位上任神皇,此刻的渾濁雙眼中也蘊含出了一絲溫怒。
神白筠站在原地,嘴角笑意微頓。
但很快,她又恢複如常,眼波一轉,笑意不改,柔聲道:
“既如此,那便不強求。”
語氣依舊溫和大方,似毫無介意,反而多了幾分矜持退讓的姿態。
可越是這樣,神洛綰就越不屑。
她心知這不過是神白筠慣常的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