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蒼穹深處風雲翻湧,一道虛空之力打開界門,宛若神輝自天外墜入,虛空震蕩,仙音縹緲。
淩霄仙舟劃破一重又一重天域,最終穿過界門,抵達靈耀仙域。
界門之外,霞光鋪展,天地明淨如洗。
薑飛白早已等候多時,他負手而立,銀發飛揚。
當仙舟落下的刹那,薑飛白朗聲大笑,聲音如雷滾動:“夜兒!仙古遺跡之事做得漂亮!”
“哈哈哈,不愧是我薑飛白的種,有老子當年的風範!”
薑夜從仙舟中走下,嘴角微微一抽。
麵對這熟悉的豪放笑聲,他終是拱手一禮,沉聲道:“父親。”
薑飛白眯起眼,仔細端詳眼前這少年。
已經是聖人境了,而且還是四重!
“好小子。”
薑飛白心中暗歎,越看越是順眼。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從容與鋒銳,簡直與年輕時的自己如出一轍。
但下一刻,他又有些哭笑不得。
“聖人四重…娘的,這修煉速度也太快了。”
薑飛白暗暗咂舌。
要知道,到了聖人層次,哪怕隻晉升一重,都需要漫長歲月的積澱。
而薑夜才多大?
沒有修煉魔功的情況下,連他自己都感到幾分壓力。
自家夫人已經是望塵莫及,哪一天還被這小子超過的話,自己這老臉能過得去嗎?
想到這,薑飛白咳嗽一聲,麵色恢複正經,但眼神還是藏不住那份得意。
兒子再強,那也是他生的。
這種速度薑飛白也是感受到了壓力。
“父親。”
薑夜這時開口,神色淡然:“那淩天如今如何了?”
聽到這話,薑飛白臉上的笑意漸收,語氣也變得凝重:“還被困在虛無之地。”
“這小子起初還能撐幾日,如今怕是已經快瘋了。”
“那地方死寂無邊,能把人活生生逼成魔。”
薑夜笑了笑,並不意外。
統子這邊沒有提醒,那就說明淩天這邊沒有出現意外。
薑夜淡聲道:“父親,還請開一扇虛空之門,讓他自己走出來,我好親手處理他。”
薑飛白點點頭,說道:“放心,這小子逃不了。”
……
虛無之地。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風,沒有任何聲音,連時間都仿佛凝滯了。
這裡沒有生機,隻有死寂與孤獨。
淩天盤坐在一處虛空斷層之上,渾身布滿裂痕,麵色蒼白,眼神空洞無神,整個人像是一具行將朽爛的屍體。
自被那三位大帝級強者放逐到此地,已經將近半年。
半年時間,他沒有見過任何生靈,沒有聽到任何聲響,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聽不見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沒死。
或許是修為太高,壽元太長,也或許是這片虛無之地根本不會讓人輕易死去。
“哈哈…真好笑…”
他喃喃出聲,聲音嘶啞,帶著沙礫摩擦的乾澀:“我堂堂一個穿越者…竟被關在這種地方…”
“還沒起飛就要完蛋了…”
回音蕩開,旋即被黑暗吞噬。
他笑著笑著,眼神卻開始泛紅,整個人微微顫抖。
孤寂、絕望、無儘的靜謐,讓他的神魂幾乎崩潰。
這片地方,有著無敵buff加持,連死亡都成了一種奢侈。
就在這時。
嗡!
一縷光亮,突然在遠方浮現。
那是刺破虛無的光,猶如黎明前的一線晨曦,照亮了漫長的黑暗。
淩天的身體一顫,猛地抬起頭。那道光越來越近,化作一扇虛空之門,古老而莊嚴,散發著縹緲的仙氣波動。
那是出口。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希望?
對他來說,那是早已遺忘的東西。
可現在,真的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