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夜帶著他繼續向前。
殿內的景象,與外界那種沉重古樸完全不同,反倒帶著一種令人說不出的“空”、“靜”,仿佛連聲音都會被吞沒。
整個青銅仙殿內部極為空曠。
四周沒有牆壁。
或者說,有,但像是融進了無儘虛空,視線望過去仿佛被霧靄包裹,隻看得見模糊的青銅色光澤。
最顯眼的是一根根白玉巨柱。
那些巨柱筆直矗立,卻沒有連接上方的殿頂。
每根柱子表麵都刻滿了奇異仙紋,紋路像某種生靈的脈絡般不斷閃爍,時明時暗,像是在呼吸。
薑夜盯了一會,竟隱約看到有些仙紋像藤蔓般蠕動,似乎具備生命。
他心中微頓。
果然與“生機”、“培育”有關。
應該就是培育仙道之力的效用。
但真正讓他心生好奇、眼神凝滯的,是腳下的地麵。
地麵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砂土。
說是沙,卻比沙更沉,比沙更細,不會隨著腳步散開,而像是帶著黏性與重量。
說是土,卻又沒有土那種沉悶氣息,每一粒都帶著淡淡的光澤,白色中夾雜著極淡的赤色,如同某種古老生命的血色痕跡。
它們會輕輕流動、輕輕震顫,像有自己的情緒。
薑夜蹲下握起一捧。
溫熱。
柔軟。
像在觸摸某種剛出生的事物。
卻又冰冷而安靜,像曆經無數歲月的遺跡。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如此矛盾的質地。
仿佛“生命”與“死亡”在這片砂土中同時存在,彼此交融,失去界限。
一祖開口,聲音在空曠殿內回蕩:“這是青銅仙殿最核心的東西,我們稱它為,源生靈砂。”
薑夜抬眼,心中隱隱一震。
一祖繼續解釋:“它並非真正的沙,但也不是靈土…它是一種催生之物,可以引動天地間的最初生機。”
二祖負手而立,以往豪邁的性格也是收斂了起來,神情認真地補充道:“萬物在其中,都能被加速孕育、重生、再造…甚至衍化出更強的潛能。”
三祖則望著腳下這片白赤交融的靈砂,語氣帶著罕見的沉重:“那冬芸蘇醒後,也是交代清楚了,當年荒凡,就是借助此殿…才死而複生。”
薑夜心跳微沉。
他繼續觀察腳下,那片微微流動的源生靈砂。
靈氣微微湧動,靈砂像是有所回應,略微向他的掌心聚攏了一些。
那一刻,他甚至感到一絲極淡的“孕息”,像是從虛無中生出新芽的那種生命力。
薑夜這才終於明白,為何那個荒凡重生後,體質竟依舊是荒古聖體,與前世毫無差彆。
原來問題就出在這片源生靈砂,以及這座青銅仙殿上。
荒凡雖然複生,但修為全失,必須重新修行…
這與當時薑夜的猜測完全吻合。
他沉吟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一祖,這源生靈砂…難道是仙界時期的產物?這一看就不是諸天產出的東西。”
這話一出,殿內幾位古祖和蘇紅夜都望向了一祖。
一祖沉默片刻,眼底深處泛起久遠的記憶波瀾,像是想起了什麼古老得難以言說的東西。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此物…以及這青銅仙殿,恐怕都有著極深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