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瘋子將最後一口茅子飲儘,長呼一聲好酒。
“陰媒說親,說的不是活人的姻緣。”他聲音壓低,“他們專為那些被負心漢折磨的女子...討個公道。”
齊楓瞳孔微縮:“討公道?”
“正是。”酒瘋子將空酒瓶隨手一拋,那酒瓶在空中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天機閣有一支隊伍,專司此道。”
“但凡有男子負心薄幸,他們便會出手。”
“如何出手?”
“方法不一。”酒瘋子眼中閃過冷光,“有時是讓那負心漢夜夜夢見亡妻索命,直至瘋癲;有時是令其仕途儘毀,眾叛親離;若是罪大惡極者...”
他頓了頓,“便直接取了性命,送去陰間與亡妻團圓。”
齊楓若有所思:“所以這陰媒,實則是替天行道?”
“可以這麼說。”酒瘋子點頭,“三十年前,赤雲府一名結丹修士續弦後,原配道侶莫名暴斃。不出三月,那修士便被人發現懸梁自儘,手中還攥著原配的遺書。”
“不止是修士,就連普通百姓,他們也會毫不留情。”
“二十年前,鎮遠將軍寵妾滅妻,逼得正室投井。
不久後,將軍府一夜之間人去樓空,將軍本人則出現在千裡之外的亡妻故鄉,對著枯井日夜叩拜,直至力竭而亡。”
“這些,都是天機閣的手筆。”
齊楓皺眉問道:“他們居然不顧仙凡之彆,插手普通百姓的生活?”
“動手的並不是修士,而是普通人。”酒瘋子搖頭道,“修士有修士的懲戒,普通人自然也有普通人的手段。”
“這些與我無關,我隻想打聽點消息。”齊楓皺眉道,“這客卿信錢你還是拿回去吧,省的王胖子找你麻煩。”
“不,正是因為你要買消息,才要帶著它。”
“什麼意思?沒這玩意兒,天機閣就不賣消息了?”
“當然不是,”酒瘋子笑道,“隻不過你現在的狀況不同。”
“我?”齊楓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咋了?”
酒瘋子指了指地上,那幾名天機閣弟子的屍體,說道:“天機閣的人一般不會主動監視彆人,除非他們受到買家的指示。”
“你的意思是,有人花錢雇他們,來監視我?”
酒瘋子點了點頭,眼神意味深長:“而且,能請動天機閣進行長期監視的,價錢不菲,目的也絕不簡單。
尋常的跟蹤探查,可用不著動用這群擅長擺弄人心、製造意外的好手。”
他踢了踢腳邊一名天機閣弟子的屍體,從其腰間摸出一塊非金非木的黑色小牌,上麵刻著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紅色絲線紋路。
“瞧見沒?‘紅線標記’。這說明他們接的活兒,多少跟‘陰媒說親’那套規矩沾點邊。
或者,雇主是想借用他們的這種名頭來達成某種目的。”
齊楓接過那黑色小牌,觸手冰涼,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鬱氣息纏繞其上。
“有人想用對付負心漢的那套來對付我?”他覺得有些荒謬,“我一沒家暴,二沒欺淩婦女,對付我作甚?”
“未必是真要給你說陰親,”酒瘋子分析道,“但雇主很可能想利用他們的特長,製造幻象、擾亂你的心神。”
“或者……在你身邊編織一個局,讓你陷入某種‘負心’或‘不義’的境地,再借題發揮。
畢竟,被陰媒盯上並懲戒的人,在旁人看來,多半是自身德行有虧,死了也活該。”
齊楓眉頭緊鎖,快速思索著可能的敵人。
萬寶商會?手段更直接,傾向於強搶。
千鍛坊?目的明確,為了法器。
似乎都不太像會用這種迂回陰損手段的。
“會不會是觀止拍賣行的對頭?因為我拿著他們的請柬?”
“也有可能,”酒瘋子摸著下巴,“觀止拍賣行背景深厚,樹敵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