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守墨?人間
魔童的嘯音像千萬根冰針，紮進每個人的耳膜，震得顱腔嗡嗡作響。嘯聲穿破怨氣烏雲，在校園上空回蕩，連遠處的教學樓玻璃都跟著“哢嗒哢嗒”震顫，仿佛隨時會碎裂。他周身的魔息濃得化不開，像黑色的糖漿，黏在空氣裡，每呼吸一口，都能嘗到鐵鏽般的腥甜，喉嚨裡像被砂紙磨過，又乾又疼。
吸收了白夜本源和結丹邪修力量的魔童，身形似乎拔高了幾分，體表的暗紅脈絡更粗了，像蚯蚓般在蒼白的皮膚下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有黑色的霧氣從毛孔裡滲出，落在地上，將碎石腐蝕成黑渣。他那雙純黑的眸子掃過林守墨等人，沒有情緒，隻有冰冷的食欲，像在打量砧板上的肉。
張清源老者的胡須氣得發抖，手裡的赤鬆劍“嗡鳴”不止，劍身上的赤紅紋路亮起，像燒紅的鐵，卻掩不住他眼底的凝重——他能感覺到，這魔物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比他見過的任何邪祟都要恐怖。穿僧袍的和尚雙手合十，念珠轉得飛快，嘴裡的經文念得急促，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個光圈，卻在魔息的壓迫下微微收縮，像被捏緊的氣球。
穿長衫的中年人打開竹簡，指尖劃過上麵的古字，浩然正氣從竹簡裡溢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光盾上的文字閃爍不定，卻難掩顫抖。道袍女子的拂塵垂在身側，銀絲上沾著細小的冰晶，她的臉色發白，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勁裝年輕人握緊短刀，指節泛白，眼神卻依舊銳利，隻是緊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緊張。
林守墨扶著樹乾，勉強站穩。他的肩膀還在流血，傷口傳來陣陣刺痛，體內的罡氣所剩無幾，隻能靠丹藥的餘溫勉強維持意識。他看著倒地的白夜——白夜的白色襯衫被血染紅了大半，身體一動不動，周身的銀色靈光幾乎消失，隻剩下一絲微弱的波動，證明他還活著。白夜最後的神念在腦海裡回響：“……心……臟……核心……”
心臟？核心？是說魔童的心臟是弱點？可魔童的力量如此強大，連張清源都無法靠近，怎麼可能觸及他的核心？
魔童似乎玩夠了，他抬起右手，蒼白的手指輕輕劃過虛空。“嗤啦”一聲，像布被撕裂的聲音，一道黑色的空間裂縫出現在他身前，裂縫裡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陰影在蠕動，還有淒厲的慘叫聲從裡麵傳來，那是被他強行撕開的幽冥通道，要把整個校園拖進黑暗。
“不能讓他打開通道！”張清源怒吼一聲，雙腳蹬地，身形如箭般衝向魔童。他手中的赤鬆劍暴漲到數丈長，赤紅的劍氣像一條火龍，帶著灼熱的溫度，直奔空間裂縫斬去。空氣被劍氣烤得扭曲，連周圍的魔息都被點燃，發出“滋滋”的聲響。
和尚也同時出手，他雙手結印，金色的佛印在他身前凝聚，有車輪大小，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佛印帶著梵音，緩緩飛向魔童，所過之處，魔息快速消散，空氣都變得純淨了幾分。
穿長衫的中年人將竹簡拋向空中，竹簡散開，上麵的文字飛了出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刃，像無數把小劍，圍繞著魔童旋轉，試圖困住他。道袍女子揮動拂塵，銀絲在空中劃過，引來陣陣風雷，藍色的閃電在她身前凝聚，“哢嚓”一聲，劈向魔童。勁裝年輕人則繞到魔童身後，短刀泛著銀色的光芒，試圖偷襲他的後背。
然而，魔童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左手隨意一揮。一股黑色的魔能從他掌心湧出，像海嘯般朝著眾人的攻擊撲去。“砰！”赤鬆劍的劍氣撞上魔能，瞬間被吞噬，隻留下幾點火星；佛印落在魔能上，金光黯淡，很快就消散了；金色的光刃和藍色的閃電也沒能幸免，被魔能一卷，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反噬的力量傳來，張清源等人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發白，身形踉蹌著後退。張清源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滴在赤鬆劍上，劍身上的赤紅紋路暗了幾分。和尚的佛光也弱了，念珠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林守墨的心沉到了穀底——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差距嗎？他們拚儘全力的攻擊，在魔童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魔童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不再理會眾人，專注地擴大空間裂縫。裂縫越來越寬，裡麵的陰影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幾隻扭曲的手從裂縫裡伸出來，想要抓住外麵的東西。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湧出，更快地侵蝕著校園，地麵開始變黑，草木枯萎，散發出腐爛的味道。
“林老師……把我……送過去……”
一個微弱卻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像黑暗中的一點光。林守墨猛地回頭，隻見秦清攙扶著蘇小婉，站在不遠處的斷垣後麵。斷垣是之前能量風暴摧毀的教學樓牆壁，碎磚堆裡還冒著黑煙，灰塵在空氣中漂浮，被夕陽的餘光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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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婉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身體虛弱得靠在秦清身上，連站都站不穩。但她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像兩顆星星，充滿了決絕的光芒。她胸口的符玉平安扣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光芒雖然微弱，卻很穩定，像一層薄殼，護住了她的心神，擋住了周圍的魔息。
“小婉！你怎麼醒了？太危險了，不能過去！”林守墨急忙說道，想要走過去阻止她。他知道，蘇小婉的靈媒體質雖然特殊，但麵對魔童，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過去就是送死。
“我能感覺到……”蘇小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穿透了周圍的嘈雜，“那個怪物……它的力量很混亂……核心在衝突……在排斥……它需要‘調和’……需要‘鑰匙’來穩定……”
她伸手指向魔童眉心的月華之心碎片，碎片被黑色的魔息纏繞著，泛著扭曲的光芒。“我的靈媒之力……或許就是那把‘鑰匙’……不是被它利用……而是去‘安撫’……分離它體內衝突的力量……”
林守墨愣住了——他明白了蘇小婉的意思。魔童是由月華之心、陰煞之源和疫病毒素強行糅合而成的，這三種力量本身就相互衝突，隻是被暗淵的邪術暫時壓製住了。蘇小婉的靈媒體質純淨無比，或許能像一把鑰匙，插入魔童的核心，喚醒月華之心的純淨力量，打破三者的平衡，從內部瓦解魔童。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一旦失敗，蘇小婉就會被魔童吞噬，連神魂都無法保留。
可是，這是目前唯一的機會。如果不試試，整個校園，甚至整個城市，都會被魔童拖進幽冥，變成人間地獄。
林守墨看著蘇小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堅定和信任。他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師父臨終前的囑托，想起了祖師爺的預言：“鑰匙”與“非人非魔之助力”。蘇小婉就是那把“鑰匙”，白夜就是“非人非魔之助力”，而他，就是連接這一切的守墨人。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傳來陣陣刺痛，讓他更加清醒。“好！我帶你過去！”
“林老師！”秦清急忙阻止，“太危險了！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
“沒有時間了。”林守墨搖了搖頭，看向張清源等人，“張前輩，各位道友，麻煩你們全力攻擊，吸引魔童的注意力，給我創造一個機會！”
張清源看著蘇小婉身上的靈光，又看了看林守墨決絕的眼神，點了點頭：“好！我們會儘全力！小友，你一定要小心！”
和尚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老衲會為你們誦經祈福！”
穿長衫的中年人、道袍女子和勁裝年輕人也紛紛點頭，表示會配合。
林守墨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一點罡氣全部注入雙腳和雙臂。他走到蘇小婉麵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蘇小婉很輕，像一片羽毛，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卻能從她的眼神裡看到堅定。
“彆怕，我會保護你。”林守墨輕聲說道。
蘇小婉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抓住林守墨的衣領，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靈媒之力。她周身的乳白色靈光越來越亮，像一層薄紗，包裹著她和林守墨。
“攻擊！”張清源大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赤鬆劍再次暴漲，赤紅的劍氣像一條火龍，直奔魔童而去。和尚的佛印、中年人的浩然光刃、女子的風雷、年輕人的短刀，也同時朝著魔童攻去。
魔童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吸引了注意力，他皺了皺眉，顯然對這些“螻蟻”的糾纏感到厭煩。他抬起右手，再次釋放出黑色的魔能，想要擋住攻擊。
就是現在！
林守墨抱著蘇小婉，施展出道門的“縮地成寸”——這是一種極其消耗罡氣的步法，他將體內最後一點罡氣都用上了，身形瞬間變得模糊，像一道殘影，穿越了混亂的能量風暴，直奔魔童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帶著魔息的腥氣，刮得臉生疼。林守墨能感覺到，魔童的目光已經鎖定了他，那冰冷的視線像針一樣刺在背上。
魔童顯然沒想到這個人類竟然敢靠近自己，他眼中閃過一絲慍怒，左手抬起，一道黑色的指風從他指尖射出，直奔林守墨的胸口——這道指風凝聚了純粹的混沌魔能，足以輕易滅殺金丹修士！
林守墨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感覺到指風的速度和力量，根本無法閃避！他沒有猶豫，猛地將蘇小婉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迎向指風！
“噗！”
指風穿透了林守墨的左肩，帶出一攤鮮血。鮮血濺在蘇小婉的衣服上，溫熱的液體讓蘇小婉身體一顫。林守墨隻覺得肩膀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黑色的魔能順著傷口湧入體內，像無數條小蛇，在經脈裡亂竄，破壞著他的身體。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卻用最後一絲力氣，將蘇小婉朝著魔童眉心的月華之心碎片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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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婉！就是現在！”
蘇小婉被這一推之力，像一片羽毛般飛向魔童。她睜開眼睛，周身的乳白色靈光暴漲，雙手伸出，死死按在魔童眉心的月華之心碎片上！
“嗡——！”
乳白色的靈光與月華之心碎片接觸的瞬間，碎片劇烈地顫抖起來！碎片裡被壓製的純淨月華之力，仿佛受到了同源的呼喚，開始瘋狂地反抗黑色的魔息！碎片的顏色從黑色逐漸變回淡藍色，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啊——！！”
魔童發出了痛苦的尖嘯！這是他出世以來第一次感到痛苦！他體內的三種力量失去了平衡，開始瘋狂地衝突——月華之力想要掙脫魔息的束縛，陰煞之源想要吞噬一切，疫病毒素想要腐蝕所有生命。他的身體開始扭曲，時而凝結出幽藍的冰霜，時而蒸騰起黑色的霧氣，時而浮現出綠色的斑點，像一個即將爆炸的能量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