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官方的介入與暗處的窺視
厲北辰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鋼針,死死釘在林守墨的袖口上。夜風卷著湖水的腥氣吹過,林守墨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周身的罡氣微微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那是隨時可能出手的征兆。特管局修士的製式製服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深藍色光澤,左胸的銀色徽章反射出細碎的光,徽章上“華東區行動處”的字樣清晰可見,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嚴。
“閣下袖中,究竟是何物?”厲北辰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之前沉了幾分,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顯然,玉匣裡那縷火苗逸散的寂滅氣息,即便隔著禁製,也讓他感到了警惕。他身後的三名特管局修士悄然移動腳步,呈三角之勢將林守墨半圍起來,右手都按在了腰間的法器袋上,袋口隱隱透出不同屬性的靈光:庚金的白、壬水的藍、戊土的黃,顯然是經過長期配合的戰陣組合。
林守墨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玉匣的冰涼透過布料傳來,裡麵的火苗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壓力,又開始微微震動。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寂滅炎氣帶著淡淡的焦糊味,鑽入鼻腔,刺激得喉嚨微微發癢。“此物是‘寂滅之火’的一縷本源。”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清,“方才‘暗淵’邪徒在此強行引動古老封禁,試圖釋放地下的邪火,引發爆炸後,隻留下這縷逸散的火苗和那幾具屍體。我追蹤‘暗淵’線索至此,未能完全阻止,隻能截下這縷火苗,卻也目睹封禁因此鬆動。”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三具焦黑的屍體——屍體的皮膚已經乾裂,輕輕一碰就有碎屑掉落,散發出濃鬱的焦灼味。“厲執事若熟悉‘暗淵’的手段,應當能認出他們的功法:影縛之術留下的黑氣殘痕、隔空汲取血氣的能量波動,還有那麵已碎的羅盤殘片上的扭曲符文,都是‘暗淵’的標誌性特征。”
厲北辰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側過頭,對身邊一名圓臉修士遞了個眼色。那修士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平板法器,屏幕亮起柔和的藍光,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發出“嗒嗒”的輕響,顯然是在調取“暗淵”相關的檔案比對。平板的光芒映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瞳孔微縮,顯然比對結果與林守墨所言吻合。
“林道友自稱散修,”厲北辰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守墨身上,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質詢,“為何會追蹤‘暗淵’至此?又為何能在‘暗淵’結丹後期修士手下截下這縷火苗?”
“與‘暗淵’早有過節。”林守墨避重就輕,語氣淡然,“他們曾對我身邊之人出手,我追查其蹤跡,一路追到千島湖。至於實力……散修若想在亂世中存活,總需有些自保之力。”他沒有暴露元嬰期的具體修為,也沒有提及陳昊和蘇小婉,隻留下模糊的餘地。
就在這時,腳下的礁石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轟隆——”沉悶的巨響從島嶼深處傳來,像是有巨獸在地下咆哮。林守墨和厲北辰同時臉色一變,抬頭望去——籠罩小島的“靜默之鏡”力場裂痕又擴大了幾分,土黃色的符文光芒在裂痕中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暗紅色的炎氣從岩縫中湧出得更快,像沸騰的血水,順著礁石的縫隙流淌,在地麵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灼痕,空氣中的焦糊味瞬間濃了數倍,呼吸間都能感受到喉嚨被灼燒的刺痛感。
“厲執事!”一名負責監測能量的瘦高修士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中的水晶儀器發出“滴滴”的急促警報聲,屏幕上的能量曲線呈斷崖式飆升,“地下能量反應突破臨界值!封禁核心的符文斷裂超過三成!逸散的寂滅炎氣已經開始汙染周邊水域——剛才檢測到,三公裡外的魚群出現集體死亡,屍體都呈碳化狀態!”
“乙上災害!”厲北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特管局的災害等級劃分中,“乙上”意味著可能波及周邊數個城市,造成數十萬人生存危機,甚至永久性破壞生態環境。他再也顧不得追問林守墨的來曆,轉身對著手下厲聲下令:“立刻啟動乙級應急響應!通知指揮部,讓陣法支援組、能量封鎖組攜帶極品土係、水係靈石,以最快速度趕來!疏散周邊二十公裡內所有船隻和居民,設立三級隔離帶,禁止任何人靠近!”
特管局修士們立刻行動起來,通訊法器的光芒此起彼伏,“滋滋”的電流聲與急促的指令聲交織在一起。原本圍向林守墨的戰陣自然解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即將崩潰的封禁上。厲北辰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林守墨,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請求的意味:“林道友,眼下情況危急,封禁若徹底崩潰,後果不堪設想。道友既身懷實力,又與此事相關,不知能否暫棄前嫌,助特管局一臂之力?”
林守墨看著厲北辰眼中的急切,又瞥了一眼遠處不斷湧出炎氣的岩縫,心中了然。此刻與特管局合作,既是為了阻止災難,也是為了掌控局勢——他絕不能讓特管局在慌亂中做出錯誤決策,比如強行銷毀封禁,反而釋放出更可怕的邪火。“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修士的本分。”他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我會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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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北辰鬆了口氣,立刻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的羊皮地圖,展開後鋪在一塊平整的礁石上。地圖上用朱砂標注著小島的地形和封禁核心的位置,還有密密麻麻的符文注解。“請道友隨我去封禁核心區域,我們需要先確認內部情況,再製定加固方案。”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林守墨的袖口,“那縷火苗……暫時由道友保管,但需確保其穩定。後續若需研究應對之法,還請道友配合。”
這是妥協,也是試探。林守墨不動聲色地點頭,指尖悄悄注入一縷罡氣,加固了玉匣的禁製——匣內的震動瞬間平息,連逸散的氣息都弱了幾分。
兩人並肩走向小島中心,腳下的礁石逐漸從青黑色變成了蒼白色,岩石表麵粗糙如砂紙,指尖劃過能感受到細密的紋路,那是古老符文的刻痕。越靠近核心區域,空氣中的土黃色光芒越濃鬱,符文的嗡鳴聲也越清晰,像是無數細小的鈴鐺在耳邊輕響。暗紅色的炎氣與土黃色光芒在岩縫處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每一次碰撞,都會有細小的火星飛濺,落在礁石上,留下黑色的印記。
封禁核心區域已經聚集了五名特管局修士,為首的是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的研究員製服,袖口彆著“陣法專家”的徽章。他正蹲在地上,手中拿著一個青銅羅盤,羅盤指針瘋狂轉動,盤麵刻著的八卦符文泛著微弱的藍光。看到厲北辰和林守墨走來,他立刻站起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符文的光芒:“厲執事,這位是?”
“林守墨道友,協助我們處理此次危機。”厲北辰簡單介紹,“情況如何?”
“很糟。”陣法專家歎了口氣,指著地麵的蒼白岩石,“這是上古‘鎮嶽文’符文,以地脈之力為基,鎮壓邪火。但符文年代太久遠,能量流失嚴重,超過三成的符文已經斷裂或過載,無法再引導地脈之力。更麻煩的是,地下的邪火性質極其霸道,常規的五行封印術根本沒用——剛才我們試過用壬水符陣壓製,結果水靈氣直接被邪火吞噬,反而讓它更狂暴了。”
“不能修複嗎?”厲北辰追問,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完全修複不可能,這是上古級彆的封禁,我們沒有對應的傳承和材料。”陣法專家搖了搖頭,又補充道,“但暫時加固或許可行。我們需要大量極品土係靈石構建‘九凝鎮嶽大陣’的簡化版,從外部壓製封禁,輔助內部符文穩定。但這需要時間——至少六個時辰,而且成功率隻有六成。一旦邪火再次爆發,大陣很可能瞬間崩潰。”
“六個時辰……”厲北辰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抬頭看向林守墨,似乎想聽聽他的意見。
林守墨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閉上眼,將神識緩緩探入地下。神識穿過蒼白岩石,觸及到一層溫熱的能量屏障——那是地脈之力與符文共同構成的封禁層。屏障下方,一股狂暴的毀滅氣息撲麵而來,像是無數把刀在切割他的神識。他“看到”了地下空洞中的景象:一團直徑超過百米的黑色火焰在緩緩搏動,表麵纏繞著無數土黃色的符文鎖鏈,鎖鏈上布滿了裂痕,每一次火焰搏動,都會有幾條鎖鏈崩斷,化為光點消散。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一絲異樣——在黑色火焰的核心深處,並非純粹的毀滅意誌,反而夾雜著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痛苦的波動,像是被囚禁的靈魂在無聲哀嚎。這波動轉瞬即逝,立刻被更龐大的毀滅意誌淹沒,但林守墨確信自己沒有感知錯誤。
“這邪火……或許並非天生如此。”他睜開眼,對厲北辰和陣法專家說道,“它的核心深處,似乎殘留著其他意誌,可能是被汙染或扭曲後的產物。加固陣法時,需注意避免過度刺激,否則可能引發更強烈的反彈。”
厲北辰和陣法專家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驚訝——他們隻檢測到邪火的毀滅性質,卻從未感知到其他意誌。但林守墨的實力擺在那裡,他們也不敢忽視。“我知道了,會調整陣法參數。”陣法專家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對手下吩咐,“把土係靈石的布置密度降低三成,加入‘清心符文’,緩衝能量衝擊。”
林守墨走到一塊靠近岩縫的蒼白岩石旁,盤膝坐下。他需要一邊為陣法護法,一邊繼續探查邪火的秘密。袖中的玉匣偶爾傳來細微的震動,像是在與地下的邪火產生共鳴,匣身的溫度也比之前略高了幾分。玄圭的神念在他識海中響起:“小友,那縷微弱的意誌,老夫也感知到了。這邪火的本源或許並不邪惡,而是被某種混沌力量汙染了。若能找到淨化之法,或許比強行加固更有效。”
林守墨沒有回應,隻是將神識再次探入地下。他需要更多線索,而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湖麵上,特管局的巡邏艇已經開始疏散周邊船隻,汽笛聲在夜空中回蕩,與島嶼深處的符文嗡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緊張而壓抑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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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市郊的安全屋內,陳昊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他原本在修煉“純陽斂息訣”,試圖壓製體內的血氣,卻在剛才千島湖封禁震動的瞬間,血氣突然不受控製地狂暴起來!赤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透出,像無數條小蛇在經脈中遊走,帶來灼熱的痛感。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無法平息體內的躁動。
“怎麼回事……”陳昊喃喃自語,雙手緊緊攥著窗框,指節發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卻又帶著毀滅氣息的力量,正在遠方召喚他的血脈,那感覺比之前更強烈,更急迫,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愴,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咆哮。他望向千島湖的方向,夜色深沉,什麼也看不見,但那種無形的聯係卻越來越緊密,讓他心慌意亂。
與此同時,另一處隱蔽據點內,蘇小婉突然從床上坐起,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她剛才做了一個噩夢——夢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暗中,一團黑色的火焰在燃燒,無數條土黃色的鎖鏈纏繞著火焰,每一次火焰搏動,鎖鏈都會斷裂幾條,而火焰中,無數張扭曲的臉在尖叫,聲音淒厲,仿佛要穿透她的靈魂。
“秦姐姐!”蘇小婉顫抖著喊道。守在門外的秦清立刻推門進來,手中還拿著一杯溫好的安神茶。看到蘇小婉的樣子,秦清快步上前,將茶杯遞到她手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不是噩夢……”蘇小婉接過茶杯,指尖冰涼,茶水的溫度也無法讓她平靜,“那個‘呼喚’變了……它不再是平靜的鏡子,而是在‘哭’,很傷心,還有很多‘鎖鏈’斷了的聲音,周圍的‘水’都在害怕,好多小魚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靈媒體質讓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千島湖那邊的劇變:封禁的崩潰、邪火的狂暴、湖水的恐懼、魚群的死亡……所有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切割著她的精神。秦清的臉色變得凝重,她立刻拿出通訊器,撥通了厲北辰的電話,將蘇小婉的感知一一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