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穹頂之危與薪火抉擇
“轟————————！！！！！”
那道足以劈開山峰的暗金雷霆，與岩晶巨柱相撞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沒有聲音，沒有光影，隻有一片極致的、吞噬一切感知的“白”。
陳昊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渾身的骨頭都在尖叫。光之身軀的光芒在碰撞的刹那黯淡到近乎透明，表麵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紋，仿佛下一秒就會碎裂成無數光點。他被能量風暴的餘波狠狠掀飛，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巨大的冰磧岩上，沉悶的“哢嚓”聲從岩石內部傳來，碎屑如同冰雹般砸在他的能量罩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
聽覺是最後恢複的。先是一陣尖銳的耳鳴，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耳膜裡攪動，隨後，各種聲音才如同潮水般湧回——能量摩擦的“滋滋”聲，岩晶巨柱崩裂的“轟隆”聲，狂風被撕裂的“嗚嗚”聲，還有遠處“擎天”小隊成員模糊的呼喊。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視線裡的重影慢慢消散，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天空中，那片暗金色的雷罰漩渦還在旋轉，但規模已經縮小了一半，邊緣的雲層被染成了詭異的金黑色，像是燃燒後的灰燼。岩晶巨柱矗立在穀地中央，下半部分還保持著完整的灰銀色，上半部分卻已被雷霆劈得粉碎，無數拳頭大小的岩晶碎片懸浮在半空，被殘餘的暗金雷電纏繞著，發出“劈啪”的放電聲。黑色水晶地麵上，那些之前亮起的銀色紋路此刻變得更加清晰，如同一張巨大的神經網絡，從巨柱底部延伸到穀地邊緣，每一道紋路裡都流淌著淡淡的灰光——那是地脈祖根的能量。
“陳昊！你怎麼樣？！”匕首隊長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她正扶著冰匠老專家從一堆碎石裡爬出來，兩人的防寒服都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臉上布滿了灰塵和細小的擦傷。冰匠懷裡的地質掃描儀屏幕已經碎裂，隻剩下零星的光點在閃爍，像是垂死的螢火蟲。
陳昊掙紮著站起來，光之身軀的裂紋處有微弱的金紅色光芒在閃爍，那是平衡之力在緩慢修複。他搖了搖頭，喉嚨裡傳來一陣乾澀的痛感：“沒事……還撐得住……錨點呢？”
“在那邊！”匕首隊長指向穀地中央，“那柱子雖然裂了，但下麵的紋路還亮著，好像……更亮了！”
陳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黑色水晶地麵的銀色紋路正隨著地脈的搏動而明暗交替，每一次亮起，都有一道細微的灰光順著紋路流向巨柱底部，像是在為它補充能量。而在巨柱的陰影裡，他隱約看到了兩道身影——葉清漪和蘇小婉。
葉清漪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星核之鑰。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悶哼。但她的眼睛裡，琉璃色的光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仿佛有兩團小小的星河在瞳孔裡流轉。
星核之鑰在她的掌心懸浮著，之前那些猙獰的裂紋已經消失了大半，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被流水打磨過的傷疤。玉佩表麵流淌著溫潤的清輝，與地麵的銀色紋路產生了清晰的共鳴——每一次紋路亮起，玉佩都會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像是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召喚。葉清漪能清晰地“看”到，玉佩內部的星河正在以一種全新的規律旋轉，那些之前無法解讀的法則符文，此刻正與地麵紋路裡的能量相互印證，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錨定程序”。
“錨點……已經激活了一半。”葉清漪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了篤定，“但還不夠……需要更多的地脈能量，才能讓它穩定下來，引動複議之庭的完整形態。”
她試著調動鏡瞳，看向巨柱頂端的暗金雷電。這一次，她不再僅僅看到能量的流動，而是看到了雷電背後隱藏的法則結構——那是一種冰冷的、充滿“歸檔”意味的規則，每一道雷電都像是一個微型的“收割指令”，試圖將錨點和周圍的一切都轉化為宇宙的基礎能量。而在這些規則的深處，她隱約感覺到了一股遙遠的、冰冷的意誌——那是“牧羊人”的注視，比在南極冰淵時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壓迫感。
“它們還沒放棄。”葉清漪皺緊眉頭，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天空的漩渦還在凝聚能量，下一次攻擊……會更猛烈。”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體內的能量紊亂。剛才的衝擊讓她的靈能回路受到了損傷，每一次調動鏡瞳，太陽穴都會傳來針刺般的劇痛。但她不敢停下——星核之鑰是激活錨點的關鍵，她一旦倒下，整個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掌心的星核之鑰突然變得滾燙，一道清輝順著她的手臂湧入體內，瞬間撫平了部分靈能回路的損傷。她抬頭看向巨柱的方向，正好看到蘇小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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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婉坐在巨柱底部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岩晶，雙目緊閉，雙手結著一個奇怪的手印——那是她在與看守溝通時，本能做出的姿勢。她的臉色比葉清漪還要差，七竅中甚至滲出了淡淡的血絲，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麵的銀色紋路上，瞬間被蒸發成一縷白煙。
她的靈媒之心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負荷。從岩晶巨柱蘇醒的那一刻起，她就與那個被稱為“看守”的意誌建立了連接。最初，那意誌裡充滿了原始的敵意和警惕，像是在驅趕闖入領地的野獸；但當巨柱擋住雷罰的瞬間，那敵意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迷茫的“審視”——仿佛在判斷他們是否真的如所說的那樣，是“為守護而來”。
蘇小婉能“看”到看守的輪廓，不是實體的樣子，而是由岩晶碎片和地脈能量構成的巨大人形：高達數十米，體表覆蓋著流動的灰銀色紋路，眼睛是兩團深邃的灰光，沒有嘴巴，卻能通過意念傳遞信息。此刻，這道輪廓正懸浮在巨柱的頂端，一隻由岩晶構成的大手正緩緩抬起，試圖抓住那些纏繞在巨柱上的暗金雷電。
“它……在幫我們。”蘇小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夢囈，“它感知到了‘牧羊人’的威脅……知道如果錨點被毀，這片土地，甚至整個星球，都會被‘歸檔’。”
但溝通的過程異常艱難。看守的意誌太過古老，語言體係與人類完全不同，蘇小婉隻能通過情緒和畫麵來傳遞信息——她展示了人類文明的掙紮，展示了“搖籃”的毀滅，展示了回響之碑的試煉，還有“最初契約”的殘章。每傳遞一次，她的靈媒之心就像是被撕裂一次，頭痛欲裂，眼前發黑。
“它同意……引導地脈祖根的能量，幫我們穩定錨點。”蘇小婉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瞳孔裡布滿了血絲，“但它需要時間……還有，它說……下一次雷罰，會有‘法則侵蝕’，普通的防禦……擋不住。”
陳昊走到兩人身邊，金紅色的平衡之力緩緩擴散開來，籠罩住她們。一股溫和的能量流入葉清漪和蘇小婉體內，緩解了她們的疲憊和疼痛。他看向蘇小婉，又看向巨柱頂端的看守輪廓，沉聲問道：“法則侵蝕？是什麼意思？”
蘇小婉還沒來得及回答，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滋滋”聲。三人同時抬頭，隻見那片縮小的雷罰漩渦中，無數暗金色的光點正在快速凝聚，這些光點比之前的雷罰更細小，卻更加密集，像是一群饑餓的蝗蟲，在漩渦邊緣盤旋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是那個。”蘇小婉的聲音帶著顫抖，“看守說，這些光點不是普通的雷電，而是‘牧羊人’的法則碎片，一旦落地，就會像藤蔓一樣纏繞住錨點，侵蝕它的結構，讓它從內部崩潰。”
葉清漪的鏡瞳瞬間開啟，琉璃色的光芒穿透空氣，落在那些暗金光點上。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沒錯……這些光點裡蘊含著‘歸檔’的法則，它們會分解錨點的能量結構，把黑色水晶和岩晶巨柱，都轉化為最基礎的粒子。”
“那我們該怎麼辦？”匕首隊長帶著剩下的隊員跑了過來，他們手裡拿著能量護盾發生器，正在快速組裝，“我們的護盾能擋住嗎？”
葉清漪搖了搖頭：“普通的能量護盾擋不住法則侵蝕，隻會被它們直接穿透。除非……我們能找到一種與‘歸檔’法則相反的力量，中和它們。”
陳昊的目光落在地麵的銀色紋路上，又看向胸口的“薪火之實”。那枚金紅色的果實正在緩慢搏動，與地脈祖根的節奏相互呼應。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平衡之力……或許可以。平衡的本質就是中和對立的法則，‘歸檔’是毀滅，而錨點是守護，我的力量或許能在它們之間建立一個緩衝帶。”
葉清漪看向他，有些擔憂：“但你的力量已經消耗了很多，而且法則侵蝕的範圍很大，你一個人……撐得住嗎？”
陳昊笑了笑，光之身軀的光芒雖然依舊黯淡，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不是我一個人。”他看向葉清漪和蘇小婉，“我們是三角同盟，不是嗎？清漪，你用星核之鑰和錨點共鳴，找到法則侵蝕的薄弱點；小婉，你繼續和看守溝通，讓它加快引導地脈能量；我來構建平衡緩衝帶，中和那些侵蝕碎片。我們三個，一起扛。”
葉清漪和蘇小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葉清漪握緊星核之鑰，琉璃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好！我會用鏡瞳鎖定每一個侵蝕碎片的軌跡，告訴你它們的弱點。”
蘇小婉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雙手再次結印：“我會讓看守加快速度，地脈祖根的能量……很快就會到。”
陳昊深吸一口氣，金紅色的平衡之力開始快速凝聚，不再是之前的溫和擴散，而是變得更加凝練，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在錨點上方緩緩展開。這張網的每一根絲線，都蘊含著平衡的法則，一端連接著地脈祖根的能量，一端連接著星核之鑰的清輝，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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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暗金光點越來越密集，終於，在一陣刺耳的“嗡鳴”聲中，它們如同傾盆大雨般，從漩渦中墜落，朝著穀地中央的錨點砸來！
“來了！”葉清漪的聲音響起，她的手指快速指向空中，“左上方，第三個光點，弱點在它的左側，有一道細微的裂縫！”
陳昊的目光瞬間鎖定那個光點，金紅色的平衡之力順著絲線快速延伸，精準地擊中了光點左側的裂縫。隻聽“啪”的一聲輕響，那個暗金光點瞬間崩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有效！”陳昊心中一喜，繼續看向其他光點。
葉清漪的鏡瞳快速轉動，不斷報出光點的位置和弱點：“右下方，第五個，弱點在頂端！”“正前方，第十一個，弱點在中間的紋路處！”
陳昊的平衡之力如同靈活的箭矢，不斷擊中那些暗金光點。每中和一個，他的光之身軀就會黯淡一分，胸口的“薪火之實”搏動得更加緩慢——平衡之力的消耗遠超他的預期，尤其是中和法則碎片，需要精準地控製每一絲能量，不能多也不能少。
蘇小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急促：“看守說，地脈祖根的能量已經在路上了！還有十秒……五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