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號悄無聲息地滑出格陵蘭冰架下的陰影，如同受驚的魚雷，向著“龍淵”基地的方向全速潛航。艇艙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林凡閉目靠在座椅上，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強行解析“光之生命體”核心數據流帶來的精神負荷遠超預期，大腦如同被高速粒子流反複衝刷，陣陣刺痛。
歸途：沉重的情報
“艇長，航向鎖定，深度保持，進入靜默航行模式。”水鬼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後怕，“剛才……好險。那東西的感知太敏銳了。”
林凡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大量破碎數據流閃過後的光影。他沒有說話，而是將意識沉入體內那浩瀚的係統核心。升級完成後，係統界麵煥然一新，不再是簡單的列表，而更像一個動態旋轉的、由無數光絲構成的星雲狀結構，中心是一個緩緩搏動的、與他心跳同頻的純白光點。剛才獲取的關於“文明基準線”的海量數據，正被係統高速分類、整理、標注。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糟。”林凡的聲音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手在空中虛劃，一道微縮的全息星圖出現，上麵用刺眼的紅色高亮出幾條關鍵數據：
“能量利用效率閾值超標100倍……生態足跡指數超標37倍……信息熵增率失控……意識集體協調度低於最低標準5倍……科技樹偏離度觸及高危紅線……”
每報出一個數據，艙內眾人的心就沉下一分。這些冷冰冰的數字，勾勒出一幅人類文明在“萬物歸一會”評判體係下的死刑判決書。
“這‘基準線’……根本不是發展的指導，而是……毀滅的門檻！”劉總工失聲驚呼，“按照這個標準，我們連存在的資格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這條隱藏指令。”林凡指向星圖底部一行若隱若現的代碼，“‘二級淨化預案’觸發條件……我們的綜合評分，恐怕連10都不到！而且‘文明擾動指數’和‘高危技術擴散’……我們幾乎條條命中！”
絕望的氣息在艙內蔓延。麵對“織網”，他們尚可鬥爭，可麵對這種源自宇宙底層規則的、看似絕對公正的審判，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每個人。
“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嗎？”影爪握緊了操控杆，指節發白。
林凡沉默片刻，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未必。這套‘基準線’係統，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信息庫。它如何評判？數據來源是什麼？評判標準是誰定的？有沒有漏洞？‘二級淨化’的具體執行方式又是什麼？我們了解得越多，才越有可能找到生機！”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穿透了艇壁，看到了基地中那個金色的身影：“而且……我們有小雅。她是變數，是‘火種’體係中的‘異常值’。她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對這套冰冷規則的最大挑戰！”
基地線：共鳴與希望
當“玄龜”號悄然返回“龍淵”基地時，柳小雅早已在碼頭等候。她身上的金光更加凝實，氣息也強大了不少，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林凡哥哥！”看到林凡略顯蒼白的臉色，柳小雅立刻跑了過來，小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能量緩緩渡入林凡體內，迅速撫平了他精神上的刺痛與疲憊。
“我沒事。”林凡心中一暖，反手握了握她的小手，“你怎麼樣？感知還順利嗎？”
柳小雅點點頭，又搖搖頭，小臉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些‘光人’光之生命體）……它們好像在……‘上課’？很多很多‘信息’……像下雨一樣……但它們隻‘聽’，不‘說話’……我還感覺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很大很大……很‘亮’的‘東西’……在看著這裡……它就是……出‘考題’的‘老師’嗎？”
她的描述稚嫩卻精準，印證了林凡的猜測——“光之生命體”是執行終端，背後還有一個更高級的“中樞”在監控和評判一切。
林凡將“文明基準線”的情報簡要告知了柳小雅和周司長等人。消息如同重磅炸彈，讓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也就是說，我們頭頂一直懸著一把尺子，現在我們被告知……我們長得太‘歪’了，需要被‘修剪’掉？”周明遠司長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荒謬的憤怒。
“可以這麼理解。”林凡沉聲道，“但小雅的感知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那個‘出題者’並非全知全能，它需要依靠這些‘光之生命體’收集數據來評判。這意味著，評判存在時間差，存在數據誤差，甚至可能存在邏輯漏洞！”
他看向柳小雅，眼神灼灼：“小雅，你能感覺到那些‘光人’收集到的、關於我們地球的‘數據’嗎？比如，它們是怎麼‘看’我們的城市、我們的戰爭的？”
柳小雅閉上眼睛，努力感知，淡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幾分鐘後，她睜開眼，帶著一絲驚奇：“它們……‘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城市是……‘能量亂流和結構熵增點’……森林變成農田是……‘生態模塊替換效率低下’……人和人吵架是……‘意識協調衝突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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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嘗試著用那套冰冷的“術語”描述，聽起來既滑稽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