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陳放就坐了起來。
懷裡的小狼崽被驚動,哼唧了兩聲,用小鼻子拱了拱他的胸口,又沉沉睡去。
陳放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炕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寶。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起身,將昨天林婉清給的,還剩下的那大半個黑窩頭拿了出來。
掰碎,用熱水泡開,攪成一碗黏糊糊的,散發著粗糧香氣的早餐。
五個小家夥的病已經好得七七八八,身上的皮屑結痂脫落,露出了粉嫩的新皮膚,精神頭也一天比一天足。
它們早就醒了,在窩裡拱來拱去,一聞到食物的香氣,立刻騷動起來。
“嗷嗚……嗷嗚……”
興奮的叫聲稚嫩,卻帶著一股子野性。
陳放沒有立刻放下碗。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隻灰背的小家夥身上。
它是五隻裡最沉穩的一個。
當其他兄弟姐妹都在為了食物而急得團團轉時,它卻隻是站在後麵,冷靜地觀察著,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超乎年齡的鎮定。
它的骨架勻稱,線條流暢,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陳放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它將來在山林裡如風一般穿梭的景象。
“就叫你,追風。”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那隻灰背狼崽似乎有所感應,抬起頭,看了陳放一眼,耳朵微微動了動。
接著,是那隻通體烏黑,骨架最大,看起來憨頭憨腦的家夥。
這家夥食量最大,力氣也最大,搶食的時候橫衝直撞,像一輛小小的黑色坦克。
陳放伸手摸了摸它粗壯的後腿,感受著那結實的肌肉。
這絕對是未來的主攻手,是攻堅克難的重型武器。
“你,叫黑煞。”
簡單,粗暴,充滿了力量感。
黑煞正埋頭試圖從兄弟的屁股底下鑽過去,聽到聲音,動作一頓,茫然地抬起頭。
陳放的目光轉向另一隻全黑的。
這是一隻母犬,體型比黑煞要瘦長得多,毛色漆黑油亮,沒有一絲雜色。
它的性格最孤僻,不愛和其他小狗玩鬨,總喜歡待在窩裡最陰暗的角落,像一道影子。
剛才所有小狗都衝到窩門口時,隻有它,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個方向繞了過來。
“幽靈。”
陳放定下了它的名字。
一個天生的刺客。
第四隻,是那隻土黃色的,長著一對碩大耳朵的家夥。
它的長相最不起眼,是村裡最常見的那種“大黃”。
但它的感官卻敏銳得嚇人。
每次陳放還沒走到狗窩,它總是第一個豎起耳朵,發出警惕的哼唧。
空氣中任何一絲微弱的氣味變化,都能讓它的鼻子不停抽動。
這對大耳朵,就是它最強的武器。
“雷達。”
陳放用了個這個時代的人絕對聽不懂的詞。
隻有他自己明白,這個名字有多貼切。
最後,是那隻最小,也是他抱在懷裡取暖最多的母犬。
它通體烏黑,唯獨四隻爪子是雪白的,像是踩在了雪地裡。
它雖然體弱,但韌性驚人。
前幾天,陳放用一根布條逗它們玩,彆的狼崽追逐一會兒就累了,隻有它,能不知疲倦地跟著布條跑上很久很久。
長途奔襲,靠的就是這份耐力。
“踏雪。”
陳放看著它雪白的四足,輕聲說道。
五個名字,五種天賦。
一個完整的狩獵小隊,已然有了雛形。
陳放將那碗窩頭糊糊放下,一幕讓他眼神一凝的景象出現了。
最先湊上來搶食的,果然是雷達和黑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