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瞬間領會。
這個黑色的大家夥低吼一聲,沉下身子,粗壯的四肢在雪地裡紮下根,然後猛地向前發力。
“砰!”
它用自己的胸膛和肩膀,狠狠撞在冰雪堆上。
碎冰四濺,積雪被撞得塌陷下去。
黑煞也咆哮著衝上去,兩隻前爪瘋狂地刨動,將鬆動的雪塊刨開。
兩條大狗,一個撞,一個刨,硬生生在堵死的入口處清理出一條通道。
“幽靈,踏雪。”
陳放輕聲下令。
一黑一白兩條身影,瞬間化作兩道影子,一前一後,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那漆黑的裂縫裡。
陳放和韓老蔫,還有剩下的五條狗,都在外麵靜靜地等著。
約莫過了三四分鐘,幽靈那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裂縫裡鑽了出來。
它走到陳放腳邊,抬起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嗚”聲。
“走。”
陳放重新背起野豬肉,第一個側身擠進了裂縫。
“韓大爺,跟緊我。”
韓老蔫看著那黑洞洞的口子,又看了看外麵那堵雪牆,最終把心一橫,也跟著鑽了進去。
裂縫裡比想象的還要狹窄和黑暗。
兩側是濕滑的岩壁和冰層,腳下是崎嶇不平的亂石,上麵覆蓋著薄冰,一不小心就會滑倒。
寒氣從四麵八方侵入骨髓,唯一的光源,就是身後入口處那一點點微弱的天光。
踏雪在最前麵引路。
它白色的四蹄在昏暗中異常醒目,為後麵的人和狗提供著落腳點的參照。
幽靈則在隊伍的最後方,負責斷後和警戒。
磐石和黑煞緊緊跟著陳放。
它們龐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個通道,一前一後地將陳放和韓老蔫夾在中間。
走了約莫十來米,陳放停下腳步。
他側過身,從懷裡掏出火鐮和火絨,打了幾下,火星濺在火絨上,很快燃起一小團火苗。
借著這點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腳下的路。
前方是一處斜向下的坡道,冰層覆蓋,極其濕滑。
“韓大爺,手扶著岩壁,慢點走。”
陳放低聲說了一句,熄滅火絨,繼續前行。
黑暗中,隻有呼吸聲和衣物摩擦岩壁的沙沙聲。
“小心!”
陳放忽然低喝一聲。
韓老蔫腳下一滑,整個身子猛地朝旁邊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倒去。
老獵戶驚叫一聲,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
可預想中的墜落感沒有傳來,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個敦實而溫暖的身體上。
是磐石!
它在韓老蔫滑倒的瞬間,就橫過身子,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抵住,硬是給韓老蔫當了一回肉墊。
韓老蔫驚魂未定,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摸著磐石那堅實的脊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重重地拍了拍磐石的腦袋,那一下,包含了太多情緒。
隊伍繼續艱難地向前挪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光亮,那光亮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暖,像是希望。
陳放和韓老蔫走出了冰縫,凜冽的寒風灌進肺裡,像是重獲新生的感覺。
這裡,正是那堵雪崩障礙物的另一頭。
回村的路,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