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裡,那頭瘸腿的公麅子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驚疑。
它用力抽動著鼻子,可風中除了青草和濕泥土的氣味,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莫名的壓力,卻無聲無息地從身後彌漫開來,勒得它每一寸皮毛都繃緊了。
公麅子發出一聲低沉嘶啞的鳴叫,試圖讓開始騷動的族群安靜。
可這一次,它的威嚴失效了。
麅群的後隊先亂了起來,幾隻年輕的母麅子驚慌地踢著後蹄,拚命往隊伍中間擠,仿佛身後有看不見的鬼魅在追趕。
它們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但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讓它們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幽靈和踏雪,就像兩個貼地而行的刺客。
它們緊貼山穀兩側的陰影,利用每一塊岩石、每一叢灌木作掩護,不發出絲毫聲響,隻是單純用自身的氣味,壓迫著麅群。
“嗚——”
瘸腿的公麅子再次發出焦躁的嘶鳴。
它能感覺到,整個族群正在被一股力量往前推。
可它那條受傷的後腿,讓它無法像往常一樣帶領隊伍快速移動。
後麵的同伴在往前擠,前麵的道路卻越來越窄。
進退失據的恐慌,開始在整個族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觀察著戰場的追風,忽然抬起了頭。
它那雙青灰色的眸子,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瞬間。
那頭瘸腿的公麅子,被身後一股湧來的同伴,給硬生生擠出了隊伍的主流,踉蹌著被推向了山穀的側壁!
它與大部隊之間,出現了一個短暫、不足兩米寬的空當!
追風沒有回頭看陳放,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低沉悶響。
對於幽靈和踏雪來說,這是最清晰的軍令!
兩道黑色的身影,不再隱藏。
幽靈從左側的白樺林後猛然閃出,一個迅猛的短途衝刺,直接切斷了公麅子退回族群的路線。
它沒有攻擊,隻是齜著牙,用充滿壓迫感的姿態,死死封住了那個缺口!
幾乎在同一時間,踏雪從右側的一處斷崖下繞出。
它的動作更加直接,直奔公麅子身後,迫使它隻能繼續向前,離自己的族群越來越遠!
瘸腿的公麅子徹底慌了,它意識到自己被孤立了!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不顧傷腿的劇痛,猛地調轉方向,試圖衝破幽靈的封鎖。
可就在它轉身的刹那。
陳放將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吹出了一聲尖銳、變調的短哨!
“汪!汪汪汪!”
一直守在山穀出口另一側的雷達,瞬間從隱蔽處一躍而起!
它沒有衝向公麅子,而是沿著山坡,在公麅子和麅群之間來回狂奔,用狂吠築起了一道聲音的牆壁。
被孤立的公麅子,最後的退路,被徹底斬斷。
它絕望地停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前方狂吠不止的雷達,左側是虎視眈眈的幽靈,右後方是步步緊逼的踏雪。
陳放吹響了第三聲哨音。
這是——總攻的信號!
追風青灰色的身體瞬間繃緊,四肢發力,從出口處如離弦之箭般直衝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