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黑瞎子會毫不猶豫地衝過去,用它那能輕易拍碎巨石的熊掌,扒開他剛剛築起的所有防線,把裡麵那兩具攜帶致命瘟疫的屍體拖出來,大快朵頤。
到那時,霍亂弧菌將通過這頭熊的活動,擴散到整個山林。
所有的水源、土壤、植物……都可能被汙染。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還有此刻正朝著村子狂奔求援的韓老蔫……所有的一切,都將前功儘棄!
前進大隊,乃至下遊所有村莊數千口人的命運,就在他這一退與不退之間。
陳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因腎上腺素飆升而狂跳的心臟平複下來。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跑,是跑不掉的。
熊在山林裡的短途衝刺速度,遠超人類。
打,更是以卵擊石。
唯一的生路,就是對峙。
讓這頭黑瞎子,感到威脅,感到眼前這頓“腐肉大餐”的獲取成本,超過它的心理預期。
陳放的手指,在刀柄上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站在他身前半步的追風,立刻領會了主人的意圖。
它喉嚨裡原本的低吼瞬間加重,變成一陣如同滾雷般的咆哮,身體壓得更低,嘴唇完全咧開,露出了四根鋒利慘白的犬齒。
另一邊,雷達的表現則要不堪得多。
它渾身黃毛根根倒豎,身體抖得如同篩糠,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害怕聲。
……
與此同時。
前進大隊,大隊部。
“哐當!”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用蠻力整個撞開,門板磕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正在桌前寫報告的王長貴被這動靜嚇了一大跳,猛地站起身。
“老韓?你這是咋了?!”
韓老蔫根本顧不上回答。
他一把抓住王長貴的胳膊,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用嘶啞到破音的嗓子嘶吼著:“老王!快!黑瞎子溝!”
“絞腸痧!裡頭有倆……死了……陳小子……他要燒……燒了那地方!”
王長貴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儘管韓老蔫的話語無倫次,但他還是敏銳地抓住了幾個最要命的詞。
黑瞎子溝!
絞腸痧!
陳放!
“你說什麼?!”
王長貴反手抓住韓老蔫的肩膀,用力搖晃著,“陳放怎麼了?!”
“他……他讓我回來……要石灰!要烈酒!”
韓老蔫大口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他說……那地方是個瘟源,不燒了……全得完蛋!”
……
黑瞎子溝。
那頭巨大的黑熊,似乎感受到了眼前這一高兩矮三個生物的挑釁。
它那黑豆般的小眼睛裡,貪婪和疑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躁和怒意。
它緩緩地,將那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
一米五的肩高,瞬間變成了一個超過兩米五的恐怖巨人。
一股混雜著野獸體味和泥土腥氣的強烈壓迫感,撲麵而來。
然後,它張開了那足以吞下成年人腦袋大小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