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瘋狗的出現,三道人影也從藤蔓後的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臉上有道從左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的刀疤。
隨著他臉上肌肉的抽動,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叫老疤,手裡提著一把磨得雪亮的砍刀。
他身後跟著兩個夥計。
一個瘦得像麻杆,外號“猴子”的李三,手裡也攥著砍刀,眼神飄忽,透著一股子緊張和凶戾。
另一個是叫阿彪的壯漢,悶不吭聲,體格敦實,懷裡抱著一杆黑黢黢的自製火銃,槍口斜著對地。
這夥人,正是陳放一直在追蹤的“點金客”!
老疤的視線越過那幾條瘋狗,落在陳放身上,先是一愣,那雙三角眼裡隨即透出幾分輕蔑。
他顯然沒想到,在這深山老林裡,撞上的竟是個看起來文弱不堪的年輕人。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輕蔑就轉為了警惕。
因為他看到了陳放的犬隊。
最前方那條青灰色的高大犬,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的四條瘋狗。
青灰犬身後,兩頭體型龐大得嚇人的黑色巨犬,一左一右,跟兩尊門神似的,把那個年輕人護得嚴嚴實實。
光是那兩頭巨犬帶來的壓迫感,就讓他那四條平日裡凶悍的瘋狗,下意識停住了前衝的腳步,焦躁地原地打轉,叫聲都透著一股外強中乾。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那年輕人的側翼,樹影晃動間,似乎還有幾條更矯健的身影在時隱時現。
陳放沒理會那三個亡命徒。
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手指,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站在最前方的追風立刻領會。
“嗷嗚——”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狼嚎,從追風的喉嚨裡發出,在狹長的山穀中回蕩。
那四條還在狂吠的瘋狗,叫聲瞬間一滯,眼中的癲狂被一絲原始的恐懼取代。
嚎叫聲中,黑煞和磐石同時向前踏了半步,微微低下頭,露出粗長的犬齒,喉嚨裡的低吼聲連成一片。
側翼,幽靈和踏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樹影中,隻留下被風吹動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虎妞則悄無聲息地移動到磐石的身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個手持火銃的阿彪。
而之前發出警報的雷達,此刻已經退到了陳放的腳邊,雖然身體還在輕微發抖。
但它的耳朵卻像天線一樣高高豎起,捕捉著對方的每一個細微動靜。
對麵的“猴子”李三,手心已經全是冷汗,握著砍刀的手都在發抖。
“頭兒……這……這狗有點邪門……”
他壓低了聲音,嘴唇哆嗦著,“那小子……看起來也不好惹,咱們……咱們要不先撤?”
老疤聞言,臉上的刀疤猛地一抽,反手就給了猴子一巴掌,打得他一個趔趄。
“閉上你的鳥嘴!”
老疤壓著火,惡狠狠地低吼,“幾條破狗就把你嚇成這樣?老子當年碰上熊瞎子都沒慫過!”
他嘴上罵得凶,但眼神卻愈發凝重。
眼前這個年輕人太鎮定了。
從他們出現到現在,那小子的表情就沒變過。
陳放捕捉到了對方頭領眼中的那一絲動搖。
他很清楚,眼下的平衡極為脆弱,一旦開打,對方有火銃,有刀,自己這邊雖然狗多,但在這狹窄的山穀裡,難免會有傷亡。
必須立刻脫身!
他看著追風,目光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