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緩緩展開了那張沾滿汙泥的獸皮地圖。
他用刀柄的末端,輕輕叩了叩地圖上,第一個用朱砂畫出的紅叉——那個位於黑瞎子溝的標記。
“這裡,是乾什麼的?”
“哨……哨點!”
老疤不敢有絲毫猶豫,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臨時的觀察哨!就是看看山裡有沒有外人進來,特彆是公社的民兵和那些老獵戶!”
陳放的刀柄,在獸皮上緩緩移動,落在了第二個紅叉上。
就是他們腳下這個山穀。
“這裡。”
“中轉站!工坊!”老疤搶著回答,生怕慢了一秒。
“我們在這裡處理些……東西。”
“‘化骨水’大部分都在這裡用掉了!”
陳放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他的刀柄,停頓了片刻。
然後,不緊不慢地移向了第三個,也是最遠的一個紅叉。
那個標記,畫在長白山脈深處,周圍的地形被描繪得異常險峻,溝壑縱橫,峭壁林立。
“這個呢?”
老疤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恐懼讓他失聲了。
“吼……”
一直站在旁邊的黑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具壓迫感的低吼。
它隻是微微向前探了探頭,那股子還未消散的血腥氣,就撲了老疤滿臉。
“我說!我說!”
老疤崩潰地叫喊起來:“那裡是‘活閻王’!”
“我們都管那地方叫‘活閻王’山穀!”
“那是……那是我們的老巢!真正的大本營!”
喊出這句話,老疤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泥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山穀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寂。
陳放沒有說話,隻是用刀柄,在那第三個紅叉上,輕輕地,來回摩挲。
老疤看著陳放的動作,以為對方不信,一股求生的本能讓他從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
“爺!我沒騙您!我們……我們不止三個人!”
這話一出,連旁邊癱在地上裝死的阿彪和李三,身體都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我們一共有七個人!老巢裡,還有四個人!”
陳放摩挲地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皮,看著老疤。
老疤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趕緊繼續往下說:“而且……我們的老大,是個文化人!”
“我們都叫他‘教授’!”
“教授?”
陳放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對!就是‘教授’!”
老疤瘋狂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心思密得嚇人,心也黑得流油!”
“所有的計劃都是他定的,就連那‘化骨水’,都是他一個人調配出來的!”
“我們都不知道方子!”
山穀裡的風,仿佛在這一刻都停了。
陳放看著跪在地上,把所有秘密都抖落地乾淨的老疤,緩緩地,將那卷獸皮地圖重新卷好,揣進了懷裡。
老疤看到他這個動作,心中升起一絲僥幸的希望。
他知道的都說了,是不是可以活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