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額頭滲出細汗,山裡的蚊蟲像是瘋了一樣往人身上撲。
他沒理會那股子煩人的癢意,隻是偶爾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他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目標明確——“活閻王”山穀的西側。
根據他腦海中的地形圖推演,那裡應該是一麵高聳的玄武岩懸崖。
正麵攻不進去,東側是山洪衝出的致命沼澤。
那麼,唯一的變數,就可能出現在這看似絕路的懸崖上。
又行進了大約一個鐘頭,前方傳來了愈發清晰的轟鳴聲。
“嘩啦啦——”
是瀑布。
巨大的水聲在山穀間回蕩,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連腳下的地麵都帶著輕微的顫動。
陳放抬手,五指並攏,乾脆利落地向下一壓。
七條狗瞬間定格,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前方不遠處,一道白練從幾十米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狠狠砸在下方的深潭裡,激起漫天水霧。
陽光穿過水霧,形成了一道橫跨山澗的彩虹。
陳放沒有貿然靠近,而是蹲下身,身體的輪廓被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完美遮擋。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雷達突然有了異動。
那對標誌性的大耳朵,先是朝著瀑布的方向轉了轉。
隨即又微微向左側偏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像是在校準方位。
它的鼻翼劇烈地抽動,喉嚨裡發出介於好奇和警惕之間的“嗯嗯”聲。
陳放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彆的狗可能隻聽到震耳欲聾的水聲,但雷達的耳朵能分辨出其中最細微的差彆。
它捕捉到的,不是瀑布本身的轟鳴。
而是在這片轟鳴的背景音下,某個位置傳來的不和諧震動。
陳放順著雷達耳朵指向的方向望去。
那裡,是瀑布水簾的側後方,一片被水汽浸潤得發黑的岩壁。
從他這個角度看,沒有任何異常。
但他相信雷達的判斷。
陳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對著犬隊裡那道最不起眼的黑色身影,食指和中指並攏,朝前虛點了一下。
幽靈的身體瞬間壓得更低,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岩石的陰影之中。
它沒有走直線,而是繞了一個小小的弧線,利用灌木和岩石的掩護,一點點地靠近那片巨大的水簾。
幾分鐘後。
“嘶…啦…”
一個極其輕微,幾乎被瀑布聲完全掩蓋的刮擦聲,從水簾的後麵傳了出來。
是幽靈的爪子在岩石上劃過!
陳放的精神陡然一振!
他回頭,對著追風打了個手勢。
追風青色的眸子冷靜地點了一下頭。
隨即帶著其餘五條狗,如六尊雕塑般守在了原地。
陳放自己則壓低身子,也學著幽靈的樣子,靈巧地在岩石間穿行,迅速抵達了瀑布的邊緣。
“嘩——”
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瞬間讓他渾身濕透,那股寒意,在八月酷暑中簡直是一種享受。
他咬著牙,頂著巨大的水壓,強行擠進了水簾的後麵。
眼前豁然一黑!
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被隔絕了一大半,隻剩下沉悶的回響。
一股混合著水腥和苔蘚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