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落在了東側那片被他畫上問號的“迷魂坡”區域。
“高隊長,你看這裡。”
他聲音不高,卻瞬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過去。
“這夥人所有的防禦,都堆在了穀口。”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我們會從西邊的懸崖摸上去。”
“但同樣的,他們對自己後方,特彆是這片地形複雜的東側山林,也必然有防備。”
高建國的視線跟著他的手指移動,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
“聲東擊西!”
陳放乾脆利落的說道:“在我們從西邊主攻的同時,必須有一支隊伍,在東邊給他們製造足夠的壓力,把他們的注意力,甚至是兵力,都牢牢吸過去!”
“對啊!佯攻!”
一個公安乾部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隻要東邊槍聲一響,那幫龜兒子肯定以為咱們要從林子裡硬衝,注意力就全被牽製了!”
“這法子好!這是咱們部隊上打仗的老法子!”
隔壁二隊的民兵隊長張麻子也興奮地搓著手,嗓門洪亮。
高建國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
陳放的提議,不僅點醒了他,更讓他看到了完美的戰術閉環。
他光想著如何靠奇襲一擊製勝,卻險些忽略了為奇襲創造最有利的窗口期。
“說得對!”
高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但臉上的興奮不減反增,“佯攻是必須的!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主攻隊伍的安全和成功率!”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民兵隊長張麻子的臉上。
“老張!這個任務,交給你了!”
“挑一個班最機靈的小夥子,動靜要搞得大,但人絕對不能有事!”
“保證完成任務!”張麻子一挺胸膛,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能參與這麼重要的行動,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榮譽。
就在這時,陳放又開了口。
他眉毛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了一絲擔憂。
“高隊長,王書記,我多句嘴。”
他指著地圖上那片致命的沼澤,語氣沉重了幾分。
“這片‘迷魂坡’,情況比地圖上畫的要複雜一百倍。”
“山洪把路都衝爛了,到處都是能吞人的爛泥坑。”
“我今天從那邊過來,差點就陷進去了。”
“如果佯攻的同誌不熟悉路線,冒然闖進去,彆說製造動靜了,恐怕自身都難保。”
“那我們的計劃,可就全完了。”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剛剛燃起的興奮上。
張麻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知道陳放說的不是假話,山裡的凶險,他們這些本地人最清楚。
高建國的臉色也重新變得凝重。
他看向陳放,語氣裡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請教的意味:“那依你看,怎麼辦?”
陳放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樣吧,高隊長。”
“我去跟佯攻隊的同誌們當麵交代一下。”
“我親自給他們畫一條路線,保證他們能安全地抵達指定位置,又能恰到好處地把動靜傳到山穀裡去。”
“另外,怎麼打,怎麼撤,裡麵的門道也得跟他們講清楚,這不是打兔子,不能憑著一腔熱血瞎衝。”
王長貴吧嗒抽了口煙,讚許地點了點頭,渾濁的老眼裡,欣賞之色更濃了。
這小子,辦事就是穩妥。
高建國更是感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