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沒有理會身後傳來的抽氣聲,隻是解下背上的火銃,斜挎在胸前。
然後對著身後的追風,用下巴輕輕點了點上方。
追風青灰色的身影一閃,四隻爪子在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上輕巧地一蹬。
幾個起落間,就消失在了上方的黑暗裡,隻留下一陣細微的碎石滾落聲。
這堪稱鬼魅的一幕,讓那幾個剛剛還心存疑慮的公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陳放看也沒看他們,雙手抓住岩壁上的凸起,雙腳發力,整個身體便如同壁虎般貼了上去。
“跟上!”高建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用沒受傷的左手率先抓住一塊還算乾燥的岩石,用儘全身力氣將自己提了上去。
攀爬,比想象中艱難百倍。
岩壁濕滑無比,到處都是滑膩的青苔,幾乎找不到一個能完全吃力的落手點。
水流衝刷出的鋒利棱角,像刀子一樣,稍不留神就會在手掌上劃開一道口子。
更要命的是,許多看起來很結實的石塊,實際上已經被水流侵蝕得鬆動了。
一用力,就會帶著一陣嘩啦啦的碎石滾落深淵。
隊伍行進得異常緩慢,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汗水和瀑布濺起的水霧混在一起,從額頭滑落,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啊!”
一聲壓抑的驚呼突然從隊伍下方傳來!
走在隊尾的年輕公安小馬,腳下踩著的一塊石頭突然碎裂,他整個人猛地向下一墜!
“小馬!”
走在他上方的高建國反應極快,猛地轉身,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小馬下滑的胳膊!
巨大的拉扯力瞬間傳來,高建國感覺自己的左臂像是要被活生生撕裂一般。
他受傷的右肩狠狠撞在岩壁上,劇痛瞬間傳遍全身,右臂上的傷口似乎又崩開了。
小馬半個身子懸在漆黑的深淵之上,下麵是十幾米高的亂石和深潭。
他嚇得臉色慘白,手腳在空中胡亂蹬踹,卻根本使不上力。
“彆……彆放手……高隊……彆放手!”他聲音裡帶著哭腔,徹底慌了神。
“給老子閉嘴!抓穩了!”高建國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撐著,但單臂的力量終究有限,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向下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嗖——”
一根粗實的麻繩從上方垂了下來,精準地落在了小馬的麵前。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不知何時,陳放已經攀到了岩縫的頂端,正單手抓著岩壁,另一隻手往下扔繩子。
“抓緊。”
陳放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小馬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將繩子在自己腰間纏了幾圈,死死抓住。
高建國這才鬆了口氣,感覺整條左臂都快沒了知覺。
陳放將繩索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上方一塊巨大的凸起岩石上,還用力拽了拽,確認萬無一失。
有了繩索作為輔助,剩下的人也安全了許多。
他們相互配合著,艱難地向上挪動。
當最後一個人,高建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翻上懸崖頂端時。
他整個人都虛脫了,直接癱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