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咋辦啊支書?”
孫二嫂扯著嗓子喊道,“總不能讓咱們拿著鋤頭去跟熊瞎子拚命吧?”
“對啊!咱白天在地裡乾活,晚上哪有精力去看莊稼?”
院子裡再次亂成了一鍋粥。
王長貴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再次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夥兒安靜。
“大家夥兒的擔心,我明白!”
“跟山裡的牲口硬拚,那是下下策!”
“咱們要講究方法,要用腦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的陳放身上。
“大家都知道,咱們知青點的陳放同誌,對付山裡的牲口,是一把好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陳放的身上。
陳放站在陰影裡,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王長貴,心中暗暗佩服。
這老狐狸,鋪墊了這麼久,終於圖窮匕見了。
王長貴的聲音愈發洪亮。
“打野豬,他有辦法!”
“訓的狗,比獵戶還靈!”
“甚至連山裡的門道,他都比咱們的莊稼漢還清!”
他頓了頓,擲地有聲地宣布:“所以,經大隊研究決定!”
“從今天起,讓陳放同誌專門負責防範野獸,保衛咱們的秋收成果!”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有驚訝,有不解,但更多的人,在短暫的錯愕之後,都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
陳放的本事,他們都親眼見證過。
讓他來對付野獸,沒人不服。
王長貴沒給他們太多議論的時間,緊接著拋出了第二道命令。
而這道命令,才是今晚真正的核心。
“陳放同誌有豐富對付牲口的經驗!”
“從今天起,他進山巡邏,查看獸道,設置陷阱,代表的就是我們整個前進大隊!”
王長貴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視著每一個人。
“他需要什麼,大家都要全力配合!”
“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說風涼話,或者不配合陳放同誌的工作,那就是跟咱們全大隊的社員過不去!就是破壞秋收的階級敵人!”
高明!實在是高明!
站在角落裡的韓老蔫,看著氣場十足的王長貴,又看了眼身邊麵色平靜的年輕人,終於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哪是開會啊,這分明就是唱雙簧!
一個在明處搭台子!
一個在暗處準備家夥事兒!
“階級敵人”這頂帽子,在這年頭,誰都戴不起。
院子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王長貴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粗糙的大手一揮,“行了!會就開到這兒!都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早起掰棒子!”
人群轟然散開,三三兩兩地扛著板凳往家走。
隻是回去的路上,議論聲不絕於耳。
“看見沒,書記多看重陳知青!”
“那可不,人家是有真本事!”
“你沒瞅見韓大爺在陳知青麵前都服服帖帖。”
“以後見著陳知青客氣點,彆嘴上沒個把門兒,惹了人家不高興,書記那兒可不好交代。”
韓老蔫湊到陳放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著嗓子,嘿嘿直樂:“陳小子,瞧見沒?”
“老王這一手,玩得漂亮啊!”
“以後你在咱這前進大隊,誰都管不著!”
陳放看著人群散去的方向,隻是淡淡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