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獸醫站都快關門了。”
“我跟那獸醫磨了半天嘴皮子,才把這些過期的碘酒給要過來。”
劉三漢指著那兩個貼著泛黃標簽的瓶子,又指了指那兩個油紙包。
“還有這硫磺粉,也都給你弄來了。”
陳放走上前,打開油紙包看了一眼,黃色的粉末細膩乾燥。
他又拿起碘酒瓶子晃了晃,雖然過期了,但裡麵的液體還沒怎麼揮發。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辛苦了,劉隊長。”
“不辛苦,不辛苦……”劉三漢擺了擺手,表情卻更加糾結了,整張臉皺得像塊苦瓜。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陳知青,我還有個事……”
“你上次讓咱們弄的那些……狼糞和熊尿,還,還要不?”
這問題一問出口,他身後那幾個民兵的臉皮子都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顯然是回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記憶。
陳放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靜:“要,再弄一些過來。”
劉三漢:“……”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滿肚子的話都咽了回去,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帶著人,認命般地又走了。
看著民兵隊遠去的背影,知青點裡偷偷探頭出來的吳衛國和瘦猴,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
“瘋了,瘋了,陳放這是真瘋了!”
瘦猴小聲嘟囔著,“毒草、硫磺、碘酒……現在還要那玩意兒……“
“他這是要乾啥啊?”
陳放沒理會周圍那些或好奇、或驚懼的視線。
他直接把院子角落裡那口不知是誰廢棄的破鐵鍋給拖了出來,底下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台。
陳放又找來一塊大石頭,也不嫌臟,抓起麻袋裡的狼毒草根莖,就在石頭上“邦邦邦”地砸了起來。
根莖被砸得稀爛,一股辛辣刺鼻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他小心地將這些爛糊狀的根莖全都掃進鐵鍋。
接著,將兩大包硫磺粉和一整瓶碘酒,毫不吝嗇地全倒了進去。
沒過多久,劉三漢就苦著臉帶人把新收集來的“秘密武器”送來了,用一個破瓦罐裝著。
陳放接過來,麵不改色地往鍋裡添了好幾大瓢。
“嘩啦——”
最後,一瓢清水澆進去。
陳放劃著一根火柴,點燃了灶膛裡的乾柴。
隨著火苗舔舐著鍋底,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氣味,開始從那口破鐵鍋裡嫋嫋升起。
先是碘酒揮發出來,帶著強烈消毒水味的化學氣息。
緊接著,硫磺被加熱後產生的,如同臭雞蛋炸裂開的二氧化硫氣體,混雜著狼毒草本身那股辛辣的毒汁味。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那股混雜在其中,屬於猛獸排泄物的獨特腥臊和騷臭。
幾種味道形成了前所未有,極具攻擊性和腐蝕性的“生化武器”。
“嘔——”
隔壁屋裡,李曉燕和王娟最先遭了殃。
兩人捂著嘴就衝到了窗戶邊,探著頭乾嘔起來,眼淚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