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我是不是像條喪家之犬?確認周世嶸那個老匹夫是不是也已經完了?我告訴你,他活該,他連自己女兒都殺,他不得好死。”
他激動起來,揮舞著手臂。
宋鶴瑉無視了他的激動和咒罵,隻是淡淡地追問,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當年,宋家南遷的路上,是你派人對他們下手的,對嗎?”
高居正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瞪著宋鶴瑉,眼神閃爍,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這個問題的意圖。
但宋鶴瑉的臉如同一張完美的麵具,隻有冰冷和審視。
“是又怎麼樣?”高居正梗著脖子,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厲。
“成王敗寇,那時候你們宋家不識時務,擋了路,就該死,要不是周世嶸暗示,哼。”他似乎意識到失言,猛地停住,但眼中翻湧的怨毒絲毫不減。
“為了討好周世嶸,為了你自己往上爬。”宋鶴瑉替他補充完了後麵的話,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所以,宋家上下二十餘口,就成了你獻給他的投名狀。”
高居正喘著粗氣,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那表情已然說明一切。
囚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有高居正粗重的呼吸聲回蕩。
突然,宋鶴瑉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與高居正的距離。
他這個動作很輕微,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高居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宋鶴瑉注視著他躲閃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誅心:
“高居正,你知道麼?當年是我堂哥頂替了我,他本來下個月就要成親了,新娘是他青梅竹馬的戀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好。”
高居正瞳孔一顫,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宋鶴瑉繼續用那種平靜到可怕的語調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還有我那個才七歲的侄女,出發前夜,還興奮地跟我說,南邊暖和,可以看到真正的大海,死前她懷裡,一直抱著一個舊的布娃娃。”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高居正猛地打斷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煩躁和不易察覺的恐慌。
“戰場上死人是常事,政治鬥爭就是你死我活……”
宋鶴瑉嘴角輕輕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那並非笑容,而是極致悲憫與極致嘲諷的混合體。
“是啊,對你們這些執棋者和揮刀者來說,那隻是一份需要清除的名單,一次需要完成的任務。”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高居正的心臟,看看裡麵是否還殘留著一絲人性。
“但對我來說,那是活生生的人,是笑聲,是眼淚,是未來,是一切,而你們,為了權勢,輕描淡寫地就把它碾碎了。”
高居正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他想要反駁,想要怒罵,但在宋鶴瑉那洞穿一切,承載了數十年重量的目光下,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任何凶狠都顯得外強中乾。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當年所做的,並不僅僅是清除一個政治對手,而是親手毀滅了一個家族鮮活的,充滿希望的世界。
而這個世界,如今化作了宋鶴瑉,站在他麵前,向他索債。
“所以,你隱姓埋名,爬到這個位置。”
喜歡好久不見,溫小姐請大家收藏:()好久不見,溫小姐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