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後,當我置身於窗明幾淨的現代化作戰指揮室,麵對著電子沙盤上瞬息萬變的模擬戰場,仍會清晰地憶起那個彌漫在太行山褶皺裡的、霧靄沉沉的山西清晨。空氣中,除了濕重的露水與泥土氣息,似乎還頑固地殘留著一絲昨夜尚未散儘的血腥味。我們這支由潰兵與逃難百姓倉促拚湊起來的隊伍,幾十號人,衣衫襤褸,武器五花八門,像一群無根的飄萍,此刻正麵臨著一個比應對日軍掃蕩更為關鍵,也更讓人心緒不寧的關口——我們即將見到“娘家”的人了。
傅水恒,我們這支烏合之眾的核心,未來的縱隊司令,那時正背靠著一截在炮火中殘存下來的土牆,雙目微闔,仿佛在閉目養神。隻有我,這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才隱約知道,他並非在休息。他那看似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正以極輕微的幅度、帶著某種獨特韻律敲擊著——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或者,是在與那個唯他能夠觸及、名為“炎黃”的神秘存在進行無聲交流時的習慣性動作。我們這支隊伍的命運,乃至這片飽經蹂躪的土地未來命運的微小轉折點,或許就在那常人無法感知的、與高維存在的交流中,悄然孕育。
我們是三天前與主力部隊失聯的散兵遊勇,夾雜著家園被毀、四處逃亡的百姓。是傅水恒,憑借著他那種在亂世中顯得尤為不合時宜的冷靜,幾近未卜先知的戰場嗅覺,以及偶爾像變戲法一樣拿出的幾罐標著異國文字的肉罐頭、幾條嶄新的“三八大蓋”,硬生生將我們這群惶惶不可終日的散兵遊勇凝聚在了一起,在這屍山血海中,勉強找到了一線生機。但我們都清楚,沒有根基,沒有正式的名分,我們就像水麵的浮萍,任何一陣稍大的風浪,都可能將我們徹底打散,湮滅於曆史的洪流。
“來了!五個人,灰布軍裝,綁腿打得利索,領頭的是個乾部模樣!”哨兵壓低嗓音、帶著緊張與興奮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所有人的心立刻揪緊了。那身熟悉的八路軍灰布軍裝,我們自然認得,那是希望與力量的象征。但反過來,對方會如何看待我們?是將我們視為自發抗日的愛國義士,還是……一群來曆不明、需要警惕甚至剿滅的武裝土匪?不安的情緒在人群中無聲地蔓延。
傅水恒就在這時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沉靜如深潭般的了然,仿佛早已預見了此刻的一切。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沉穩地拍打掉身上沾染的塵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都把家夥收一收,彆嚇著同誌們。老趙,你帶兩個人,警戒側翼,以防萬一。其他人,跟我來。”
他用了“同誌們”這個稱呼。這個簡單的詞語,像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大家心中大半的忐忑與焦躁。我們整理了一下身上亂七八糟的裝束,懷著一種混合著期待、敬畏與些許自卑的複雜心情,跟在他身後,迎向了決定我們命運的到來者。
來的是一位姓李的指導員,隸屬於八路軍129師某團下屬的偵察排。他年紀約莫三十上下,麵容清臒,皮膚因長期風餐露宿而顯得粗糙,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視之間,仿佛能穿透人心。他身後跟著四名戰士,雖然同樣麵帶疲色,但個個眼神堅定,身形精乾,一舉一動都透著久經沙場的老練與紀律性。雙方在一條因乾旱而皸裂的河溝邊相遇,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審視與較量。
“你們是哪個部分的?”李指導員開口問道,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同時也蘊含著不易察覺的警惕。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我們這群穿著混雜了日軍軍大衣、晉綏軍破舊製服以及老百姓粗布棉襖的隊伍中掃過,最終,牢牢鎖定在氣質明顯與眾不同的傅水恒身上。
傅水恒上前一步,身體微微挺直,做了一個略顯生疏但架構足夠標準的軍禮——後來他私下告訴我,那是他剛剛耗費少量“積分”,從“炎黃”係統裡臨時兌換的“基礎軍事禮儀精通體驗版)”。“報告李指導員!我們是自發組織的抗日遊擊隊,成員大多是太原會戰後期被打散的兄弟和附近逃難出來的鄉親。我是臨時負責人,傅水恒。”
他精準無誤地叫出了對方的職務,這一下,讓李指導員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警惕之色更濃:“你怎麼知道我姓李?”
“三天前,我們在野狼嶺側擊了一小隊鬼子的偵察兵,僥幸繳獲了一些文件。”傅水恒從容應答,語氣平和,聽不出任何破綻,“其中一份情報碎片裡,提到了貴部偵察排的李指導員正在附近區域活動。”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見識到他運用“係統”提供的情報信息,真真假假,虛實結合,關鍵之處無從考證,卻又在邏輯上嚴絲合縫,極具說服力。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僅解釋了信息來源,更隱晦地展示了我們並非毫無作為的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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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指導員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但眼底的審視並未完全消散:“野狼嶺的戰鬥是你們打的?情報上說,乾掉了六個鬼子?就憑你們這些……”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我們手中老套筒、漢陽造甚至是大刀長矛的混雜裝備時,未儘之語已不言自明——懷疑,深深的懷疑。
“仗是大家一起拚了命打的,主要是利用了地形,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傅水恒側過身,姿態坦蕩地示意我們讓開一條通路,語氣誠懇,“指導員,同誌們一路辛苦,要不要先看看我們臨時落腳的地方?也請首長給我們指點指點,我們缺乏經驗,很多地方肯定做得不到位。”
這一步棋,走得極具智慧。在無法完全取信於人時,最大程度的坦蕩,往往就是最有效的偽裝。
我們落腳的地方是一個半廢棄的窯洞群,位於山坳深處,相對隱蔽。傅水恒帶著我們進行了初步的改造,設置了明哨、暗哨以及簡易的預警裝置,規劃了多條緊急撤退路線,甚至利用樹枝、破布和蒿草對主要洞口進行了巧妙的偽裝。這些落在李指導員這樣的行家眼裡,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門道——這絕非普通潰兵或土匪能夠想到和做到的。
而更讓他們一行人動容的,是窯洞內部的景象。幾十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鄉親,雖然眼中仍帶著驚懼未消的痕跡,但精神頭尚可,至少臉上有了些許活氣。幾個半大的孩子,甚至還在窯洞前一小片空地上,跟著一個原先是晉綏軍班長的兄弟,像模像樣地練習著立正、稍息和轉身。角落裡,整齊地碼放著一些鼓鼓囊囊的糧食口袋其中一部分是傅水恒利用早期積攢的積分從係統兌換的基礎糧食,另一部分則是我們冒險伏擊鬼子小型運輸隊所得),甚至還有兩個散發著淡淡藥味的木箱那是傅水恒昨晚剛兌換的“初級戰場急救包”,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拆除了所有超越時代的原包裝)。
“這些糧食和藥品……”李指導員蹲下身,仔細檢視著打開的木箱裡,那些潔白得不像話的紗布、密封良好的小瓶消炎粉,以及造型簡潔卻異常鋒利的剪刀鑷子。這些醫療用品的質量,好得讓他暗自心驚,遠超他以往見過的任何戰利品或補給。
“從鬼子手裡搶的,也……順手撿了一些他們遺棄的洋落兒。”傅水恒恰到好處地含糊了一下,隨即語氣轉為無比堅定和懇切,“指導員,我們人少力薄,裝備也差,但打鬼子的心是真的,滾燙滾燙的!我們現在最缺的,是組織的領導,是明確的指引。我們真心希望能找到主力部隊,接受組織的正式改編,真正成為八路軍的一員,在黨的領導下,堂堂正正地打鬼子!”
這番話,他說的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迸發出來,道出了我們所有人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李指導員沒有立刻表態,也沒有給出任何承諾。他帶著他的人,在我們這個簡陋的營地裡待了整整一天。他仔細看了傅水恒帶著我們用泥土、石塊和樹枝製作的周邊地形沙盤雖然粗糙不堪,但山脈、河流、道路、村落的位置卻標得異常精準,這也是“炎黃”係統輔助測繪的成果);觀摩了我們用木棍代替槍支進行的班排級戰術演練滲透、交叉掩護、交替撤退,動作雖然生疏,但基本章法清晰,理念先進);他甚至坐下來,和隊伍裡幾個原先是潰兵的老兵,以及幾位年紀稍長的老鄉拉家常,了解傅水恒的為人、隊伍的紀律以及大家的真實想法。
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傍晚時分,夕陽將太行山的輪廓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李指導員和傅水恒並肩坐在營地外一塊表麵光滑的大石頭上,進行的那次至關重要的長談。落日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與身後巍峨的太行山融為了一體。
“水恒同誌,”李指導員開口,稱呼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這細微的轉變,讓我們這些暗中關注著的人心頭一跳,“你懂的很多,見識也不一般。不像普通的莊稼漢,也不像一般的舊軍隊出來的軍人。”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洞徹人心的力量。
傅水恒笑了笑,那笑容裡混雜著一絲追憶、一絲苦澀,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家裡以前條件尚可,讓我讀過幾年私塾,也上過新式學堂。後來……家都沒了,親人離散,就剩下這條命,隻想跟鬼子拚了。平時沒事,就喜歡瞎琢磨,琢磨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換鬼子最大的傷亡,怎麼才能讓跟著我的這些弟兄、鄉親們,多活下來幾個。這大概就成了我活著的唯一念頭了。”
“你這些‘琢磨’,很不一般。”李指導員意味深長地說,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這個動作竟與傅水恒思考時有幾分相似,“比如你之前演練時提到的那套‘三三製’突擊小組的設想,還有你對建立通訊網絡、強調電台重要性的看法……說實話,我們很多從長征路上走過來的老紅軍、老同誌,都未必能有你這樣清晰和前瞻的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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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瞎想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不一定對,讓指導員見笑了。”傅水恒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微微低下頭。
“不,很有道理。並非空想,具有很強的實戰指導意義。”李指導員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自謙,語氣肯定。他略微壓低了聲音,“不瞞你說,傍晚時分,我跟團部通過一次短暫的電報他們隨身攜帶了一部小型便攜式電台,這是我們當時想都不敢想的先進裝備)。周團長聽了我的初步彙報,對你和你們這支隊伍的情況很感興趣。他讓我正式問你,”李指導員的目光驟然變得嚴肅而銳利,緊緊盯著傅水恒的雙眼,“如果組織上經過研究,決定信任你,給你一個正式的八路軍番號,你能不能把這個隊伍帶好?能不能嚴格遵守我軍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和一切規章製度,保證一切行動聽指揮,堅決服從黨的領導?”
傅水恒聞言,猛地從大石頭上站起身,身體挺得如同一杆標槍般筆直。儘管他身上那件混合了泥土、汗漬和硝煙痕跡的破舊衣服,讓這個嚴肅的軍姿顯得有些滑稽,但那一刻,從他身上勃發出來的那種混合著激動、決絕與無比鄭重的氣勢,卻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裡,永生難忘。
“請組織考驗!”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帶沙啞,卻異常洪亮,在山穀間激起微弱的回音,“傅水恒,以及遊擊隊全體隊員,堅決服從黨的命令,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為趕走日本帝國主義,建設新中國,流儘最後一滴血!”
那一刻,我知道,事情成了!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喜悅和踏實感,像暖流一樣瞬間湧遍我的全身,幾乎讓我眼眶發熱。我們終於,要有根了!
第二天,李指導員帶著兩名戰士先行返回團部進行詳細彙報,同時將傅水恒熬夜整理出來的一份關於周邊敵情動態、詳細地形地貌分析以及遊擊隊初步整訓設想方案的報告帶了回去。那份報告條理之清晰、分析之透徹、設想之前瞻,再次讓留下的那兩位協助我們的八路軍戰士看得嘖嘖稱奇,看向傅水恒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等待的日子顯得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期待的焦灼。幾天後,李指導員終於再次出現,與他同來的,還有團部的一位宣傳乾事和兩名警衛員。這一次,他的臉上帶著明朗而莊重的笑容。
他將我們所有人集合在窯洞前那片最大的空地上。沒有紅旗,沒有標語,隻有太行山蒼茫的天穹和呼嘯而過的山風作為背景。全場寂靜無聲,連平日裡偶爾哭鬨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尋常的氣氛,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睜大了眼睛。
李指導員站在一塊稍高的土坡上,目光緩緩掃過我們每一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因為期盼而略顯緊張的臉龐,然後從懷中鄭重地取出一張蓋著紅色印章的紙頁。
“同誌們!”他清朗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根據八路軍第129師司令部命令,及對當前敵後抗日鬥爭形勢發展的需要,茲決定:正式改編原太行山抗日遊擊小隊,授予八路軍第129師獨立遊擊支隊第一中隊番號!任命傅水恒同誌,為第一中隊中隊長!”
“啪!”傅水恒腳跟用力並攏,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抬起右臂,敬了一個無比標準、帶著破風聲的軍禮。這個動作,比上一次見到時,不知標準了多少倍,顯然他又在“炎黃”那裡下了功夫。
李指導員莊重回禮,繼續宣讀命令:“希望第一中隊全體指戰員,在傅水恒同誌帶領下,堅決執行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英勇作戰,積極發動群眾,不斷發展壯大,成為插入敵後的一把尖刀,為抗戰勝利,建立功勳!”
沒有鮮花,沒有喧天的鑼鼓,隻有山風更猛烈地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塵土,以及我們幾十顆在胸膛裡劇烈跳動、幾乎要蹦出來的心臟。但就在那一刻,我感覺腳下這片飽經戰火、浸滿鮮血的土地,仿佛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實、無比溫暖。我們有了名分!我們有了歸屬!我們不再是亂世中的孤魂野鬼,我們是光榮的八路軍戰士了!
簡單卻莊重無比的改編儀式結束後,李指導員還代表團部,給我們帶來了一份沉甸甸的“安家費”——十支保養得還算不錯但明顯經曆過戰火的中正式步槍,以及兩百發黃澄澄的子彈。這些裝備,或許遠遠比不上傅水恒係統倉庫裡那些超越時代的“好東西”,但這份來自組織的、實實在在的禮物,其所代表的認可與期望,意義非凡,重於千鈞。
當天晚上,我們用平日裡舍不得動用的儲存糧食,加上傅水恒又“想辦法”自然是消耗積分從係統兌換)弄來的一點臘肉和鹹菜,煮了一大鍋稠粥,算是吃了一頓相對豐盛的晚飯,以此慶祝我們的新生。篝火旁,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那是找到了方向、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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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篝火漸熄,大部分隊員都帶著滿足與憧憬進入夢鄉。我卻在營地旁邊的一處小山坡上,找到了獨自一人、正仰望著璀璨星空的傅永恒。山風吹拂著他略顯淩亂的頭發,他的側臉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又似乎燃燒著無形的火焰。
“隊長,”我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這下,我們總算是站穩腳跟,有個真正的家了。”
他聞聲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跳躍著比星辰更為熾烈的、名為野心的光芒。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有力:“參謀長,你說得對,我們是有了一個起點。但這,僅僅隻是開始,萬裡長征的第一步而已。”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遠處黑暗中連綿的山影,“‘炎黃’提示我,因為成功獲得正式編製,建立了初步的‘根基’,係統權限有所提升,可解鎖和兌換的項目更多了。但是,我們現有的積分還遠遠不夠,少得可憐。上級給了我們名分,也等於給了我們一個廣闊的舞台。接下來,該是我們向盤踞在這片土地上的鬼子,正式報到,讓他們好好記住我們名號的時候了!”
說著,他看似隨意地攤開了自己的手掌,掌心向上,對準了那片無垠的星空。清輝般的月光灑落下來,我仿佛能透過視覺的錯覺,“看到”一個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半透明光幕界麵,正懸浮在他的眼前,無數閃爍著微光的數據流、圖標、清單如同星河般在其中緩緩流淌、生滅,蘊含著無限的可能與力量。我知道,那個名為“炎黃”的係統,正與他進行著更為深層次的鏈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山風,胸中豪情激蕩。我知道,屬於傅永恒的時代,屬於我們這支新生的、被賦予了靈魂的八路軍129師獨立遊擊支隊第一中隊的傳奇征程,就從太行山這個平凡的夜晚,從腳下這片剛剛獲得的堅實根基上,真正開始了。前方的征途,注定布滿荊棘與犧牲,但也必然,光輝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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