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龍牙”小組的行動，雖然都取得了成功，但過程似乎……越來越不那麼順暢了。
一次，預定伏擊鬼子一支運輸小隊，“龍牙”小組剛剛進入伏擊陣地，就遭遇了對方猛烈的、極有針對性的火力偵察，仿佛對方早就知道那裡可能有埋伏，迫使他們不得不放棄行動，緊急轉移。
另一次，“山魈”小組試圖偷襲鬼子一個前哨指揮所，卻在接近過程中，連續觸發了幾個並非他們布設、也非鬼子常規裝備的、極其隱蔽的報警裝置，差點被反包圍。
還有那些被獵殺的鬼子軍官和技術兵種，他們的位置和行為模式，似乎也變得更加謹慎和難以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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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節，零散，不起眼，混雜在大量的成功戰報中，很容易被忽略。但我這個參謀長，負責彙總所有情報、分析敵我態勢的人，卻無法視而不見。
鬼子不是傻子。吃了這麼大的虧，他們肯定在調整，在學習。尤其是那支被打殘但未必被全殲的“影狐”，他們就像隱藏在陰影裡的毒蛇，雖然暫時蟄伏，但他們不會甘心失敗。這些反常的跡象，會不會與他們有關？
一天傍晚，我拿著最新整理的情報彙總，找到正在閉目養神的傅水恒。
“老傅，”我把我的疑慮說了出來，“鬼子好像……學精了。幾次行動，都像是撞在了鐵板上。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我們，特彆是盯著‘龍牙’。”
傅水恒緩緩睜開眼睛，他眼中的藍光似乎黯淡了一些，但目光卻更加深邃。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你的感覺沒錯。係統……也捕捉到了一些異常的信號乾擾。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是‘影狐’？”我追問。
“可能性很大。”傅水恒點了點頭，“他們損失慘重，正麵交鋒能力大減，但轉入地下，利用其特長進行偵察、滲透、布設陷阱、引導炮火，同樣威脅巨大。他們在摸我們的規律，摸‘龍牙’的行動模式。”
他看向我，語氣凝重：“我們的麻雀戰，積小勝為大勝，效果很好，積分也在穩定增長。但這套打法，已經開始被敵人研究和針對。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吃大虧。”
我心頭一緊：“你的意思是？”
“下一次，是將計就計，反殺特務。”傅水恒的聲音低沉而冰冷，“那麼在這一次，我們就得未雨綢繆了。”
他眼中重新泛起那種用於運算和推演的幽藍微光，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通知‘龍牙’，從明天開始，改變戰術。行動更加隨機，時間、地點、目標，完全不可預測。各組之間，增加交叉掩護和策應。另外……”他頓了頓，“挑選一次機會，一次看起來完美的獵殺機會，但我們要把它，變成一個陷阱。”
“陷阱？”我瞳孔微縮。
“對，陷阱。”傅水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用一次看似誘人的戰果作為魚餌，看看能不能把藏在暗處的‘眼睛’，甚至那條毒蛇，給釣出來。就算釣不出來，也要讓他們疑神疑鬼，不敢再輕易捕捉我們的動向。”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這是在為下一次的反特鬥爭埋下伏筆，提前布局！利用當前麻雀戰創造的主動局麵，反過來給潛在的監視者設套！
“好！我立刻去安排！”我沒有任何猶豫。傅水恒的這種前瞻性和布局能力，早已讓我們無數次化險為夷。
“等等，”傅水恒叫住我，補充道，“這次釣魚行動，由‘山魈’小組執行。目標……就選定鬼子那個設在三岔口的前進觀察哨。那裡位置重要，兵力不多，但配備了一部電台，是個有價值的目標。我們會故意泄露一些‘不經意’的痕跡，讓敵人以為我們盯上了那裡。具體方案，我們這樣……”
夜色再次成為最好的掩護。
三岔口，位於幾條山道交彙處的一個小高地，鬼子在那裡設立了一個簡易的觀察哨，架設了天線，駐守著大約一個分隊的士兵。按照傅水恒的計劃，“山魈”小組將在淩晨時分，發起一次“看似強攻，實則試探”的襲擊。
我和傅水恒在指揮部，通過無線電靜默聆聽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揮部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終於，預定的時間到了。
三岔口方向，如期傳來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山魈”小組按照計劃，發動了襲擊，火力聽起來相當凶猛，完全符合一次誌在必得的拔點作戰。
槍聲持續了大約五六分鐘，然後戛然而止。
無線電裡傳來“山魈”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報告！攻擊受阻！敵軍火力反應異常迅速和精準！哨所外圍發現多處隱蔽報警裝置！疑似有埋伏！我組已按預案，交替掩護撤退！完畢！”
果然有埋伏！
我和傅水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敵人果然上鉤了！他們預判了“龍牙”可能對三岔口觀察哨下手，並提前設下了陷阱！
“按第二方案，撤！”傅水恒對著話筒冷靜下令。
“明白！”
幾分鐘後，“山魈”小組安全撤回到預設接應點，無人傷亡。這次“失敗”的襲擊，雖然沒能拿下觀察哨，卻成功地驗證了我們的猜測——確實有一雙，或者幾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們，試圖捕捉並反製“龍牙”的行動。
“看來，下一次的內容，已經提前拉開序幕了。”傅水恒輕輕吐出一口氣，眼中的藍光收斂，隻剩下深深的思忖。
我走到門口，望向外麵沉沉的夜色。遠處的槍聲早已停歇，山林重歸寂靜。但我知道，在這寂靜之下，一場更加隱蔽、更加凶險的較量，已經開始了。麻雀戰依舊要繼續，積分還要繼續積攢，但與此同時，我們還得睜大眼睛，豎起耳朵，準備好迎接來自陰影中的挑戰。
“將計就計……”我低聲重複著下一次的任務，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冷意。
那就來吧。看看在這片我們熟悉的山水之間，到底是誰，能算計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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