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行動的成功，為獨立營帶來了堆積如山的糧食布匹，緩解了根據地的物資饑渴，也暫時擾亂了日偽的經濟秩序。然而，就在我們稍稍喘息，準備全力應對即將到來的掃蕩之時，一場無聲的危機，如同潛伏的疫病，悄然在部隊內部蔓延開來，其凶險程度，絲毫不亞於戰場上的槍林彈雨。
危機首先在營部直屬的臨時醫護所顯現。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我按慣例巡視各部門，剛走近設在原縣衙偏院的醫護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消毒劑主要是烈酒和鹽水）和傷口腐爛的惡臭便撲麵而來。不大的院子裡擠滿了傷員和病號，呻吟聲、咳嗽聲不絕於耳。幾位從民間招募的郎中和我們自己培訓的衛生員忙得腳不沾地，額頭沁滿汗珠，眼神中卻充滿了無力與焦灼。
負責醫護所工作的，是原起義部隊裡一位有過些許戰場救護經驗的老軍醫，姓陳，大家都叫他陳老倌。他見到我，如同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參謀長！您可來了！您看看，這……這可怎麼辦啊！”
他引著我穿過橫七豎八躺著的傷病員。有在之前高強度練兵中摔傷骨折的戰士，繃帶上滲著血水；有在敵占區執行任務時負傷被送回來的情報員，傷口已經化膿，高燒不退；更多的是在春季流感中倒下的普通士兵，咳嗽、發燒，身體虛弱。
“消炎的磺胺前天就用完了！最後幾支盤尼西林青黴素）給重傷員用了，但也隻是杯水車薪！”陳老倌指著幾個傷口嚴重感染的戰士，痛心疾首，“沒有藥，傷口一發炎，人就……就隻能硬扛啊！還有這些得了流感的，身體弱的已經轉成肺炎了，沒有特效藥，光靠草藥湯，壓不住啊！”
他翻開一個薄薄的賬本，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記錄著藥品消耗和庫存，觸目驚心：“參謀長，咱們庫存的藥品，連平時維持都緊巴巴，上次從敵占區搞回來的那批，看著多，可架不住咱們現在人多啊！五千多號人，一場流感，一次訓練事故，就能耗掉大半！更彆說……更彆說馬上就要打仗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陳老倌的話像重錘敲擊在胸口。我看到了一個年輕的戰士，因為簡單的傷口感染，整條小腿腫得發亮，人已陷入譫妄狀態，嘴裡無意識地喊著“娘”。我看到了幾個麵色潮紅、呼吸急促的士兵，被隔離在角落，那是肺炎的征兆。缺乏有效的抗菌藥物，在這個年代，幾乎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這不是戰鬥減員，卻同樣在無情地消耗著我們的有生力量，摧殘著部隊的士氣。一支缺乏醫療保障的軍隊，就像沒有盾牌的士兵，在戰爭這個絞肉機麵前，顯得格外脆弱。
我立刻返回營部，將所見所聞詳細彙報給傅水恒和傅必元。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藥品……這是我們最薄弱的環節！”傅水恒一拳砸在桌上，臉上滿是懊惱與自責，“光想著搞槍搞炮，搞糧食，卻忽略了最基本的救命東西！是我的失誤！”
傅政委臉色鐵青：“這不怪你，水恒。我們都沒想到，部隊擴編這麼快，對藥品的需求會如此巨大和急迫。現在的問題是，必須立刻解決！否則，不用鬼子來打，一場瘟疫就能讓我們垮掉！”
通過敵占區采購？渠道剛剛用過，敵人必定嚴加防範，遠水難解近渴。向上級求援？整個八路軍都缺醫少藥，軍區醫院的情況未必比我們好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傅水恒身上，聚焦在那個屢次創造奇跡的係統上。
“隻能靠係統了！”傅水恒斬釘截鐵，“這次，就算把積分徹底掏空，透支到極限，也要把藥品的問題解決！不僅要解決眼前的危機，還要為未來建立野戰醫院打下堅實的基礎！”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閉目凝神，與係統進行溝通。這一次，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兌換都要嚴肅和急切。
“係統！緊急狀態！篩選兌換所有當前時代可能存在的、高效的抗菌消炎藥、退燒藥、麻醉劑、手術器械、消毒用品、以及戰場急救和野戰醫院建立所需的一切藥品、設備和知識！優先保障抗菌消炎和急救！不考慮積分消耗！”
係統似乎也感知到了情況的緊急，回應速度極快：
“叮！檢測到緊急醫療需求，啟動醫療物資優先兌換通道。”
“根據宿主需求，推薦綜合醫療物資包及知識體係：”
“1.【基礎抗菌消炎套裝】：包含磺胺類藥物磺胺嘧啶、磺胺噻唑等）100公斤，青黴素盤尼西林）粉劑5000萬單位附注射用水及使用方法），兌換需1200積分。”
“2.【綜合急救與手術物資包】：包含嗎啡注射液500支，乙醚麻醉劑50公斤，全套外科手術器械不鏽鋼，涵蓋切開、止血、縫合、截肢等）20套，一次性注射器5000支，紗布、繃帶、脫脂棉各500公斤，碘伏、酒精等消毒液200升，兌換需1500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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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常見疾病治療藥包】：包含奎寧抗瘧疾）50公斤，阿司匹林等退燒止痛藥100公斤，止咳化痰藥、止瀉藥、維生素片等一批，兌換需800積分。”
“4.《戰地外科學圖解版）》、《實用藥物學》、《野戰醫院組織與管理》、《公共衛生與防疫指南》全套醫療知識體係，兌換需500積分。”
“5.便攜式高壓消毒鍋燃煤柴火）x5，兌換需300積分。”
“6.基礎醫療檢驗設備顯微鏡、血常規試劑等）x2套，兌換需400積分。”
“總計需積分：4700積分。檢測到宿主積分嚴重透支2050），是否確認強製兌換？強製兌換將導致積分負債大幅增加，並可能觸發係統懲罰機製。”
四千七百積分！一個天文數字！而且是在已經嚴重透支的基礎上！
我和傅政委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個代價，太大了。
傅水恒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緊咬著牙關，眼神在那一長串清單和仿佛能聽到的醫護所裡的呻吟聲之間徘徊。僅僅幾秒鐘的掙紮，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確認！強製兌換！所有責任，我來承擔！沒有什麼比戰士們的命更重要！積分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叮！接受指令，強製兌換執行中……”
“成功兌換【基礎抗菌消炎套裝】、【綜合急救與手術物資包】、【常見疾病治療藥包】、全套醫療知識體係、便攜式高壓消毒鍋x5、基礎醫療檢驗設備x2套。”
“當前積分：6750觸發一級負債懲罰，下次戰鬥積分獲取效率降低50，持續至負債清零）。”
係統的提示音冰冷無情，但我們已無暇顧及那沉重的負債和懲罰。就在電子音落下的瞬間，指揮所旁邊一間早已清空的秘密倉庫裡，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瞬間填滿！
我們三人幾乎是衝進了倉庫。眼前的景象，讓我們這些見慣了生死廝殺的硬漢，也禁不住熱淚盈眶。
一排排碼放整齊的藥箱，上麵貼著清晰的標簽：磺胺、青黴素、嗎啡、奎寧……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息。一箱箱嶄新的手術器械，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冷冽光澤，那是拯救生命的光澤。堆積如山的紗布、繃帶，像白色的山巒。還有那些造型古樸卻功能明確的消毒鍋、顯微鏡……
“快！立刻組織可靠人手，清點搬運！”傅水恒聲音顫抖地下令，“優先將消炎藥和急救藥品送到醫護所！立刻！”
整個營部像一部突然上緊發條的機器，高效運轉起來。我親自帶領警衛連最核心的一個排，負責倉庫的警戒和物資調配。傅政委則立刻去醫護所，安撫軍心，並組織衛生員準備接收和使用這些“天降神藥”。
當第一批磺胺片和青黴素被緊急送到醫護所，由陳老倌和稍微懂行的衛生員，按照附帶的說明書，給那些重度感染的傷員使用時，奇跡開始發生。
那個譫妄的年輕戰士，在注射了青黴素後，高燒在幾個小時內開始消退，腫脹的小腿也出現了好轉的跡象。幾個肺炎病號在使用了磺胺類藥物後，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穩。雖然並非所有人都能立刻藥到病除，但死亡的陰影，確實被這股強大的外力硬生生地驅散了。
醫護所裡，絕望的呻吟逐漸被希望的低語所取代。陳老倌捧著那本《戰地外科學》，老淚縱橫：“有救了……孩子們有救了……這是……這是祖師爺賞飯吃啊！”
消息很快傳開，獨立營上下都知道營部搞來了極其珍貴的西藥，重傷和重病的弟兄們有希望了。士氣為之一振！那種因為缺醫少藥而產生的無形恐慌，被迅速遏製。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一邊利用這批寶貴的藥品控製住了部隊內部的疫情和傷情，一邊開始著手消化那套醫療知識體係。傅水恒再次動用了他特殊的能力，將幾本核心醫療書籍的知識，直接灌輸給了陳老倌和幾名挑選出來的、有文化、有耐心的年輕衛生員，讓他們快速掌握了基礎的外傷處理、清創縫合、藥品使用和消毒隔離原則。
同時，以這批兌換來的物資為核心，我們開始正式籌劃建立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野戰醫院”。選址、人員培訓、管理製度……一項項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推進。那五台高壓消毒鍋和兩套檢驗設備，更是為這座未來的醫院提供了遠超這個時代普通軍隊醫療水平的硬件基礎。
站在倉庫裡，望著這些用天文數字的積分負債換來的、承載著無數戰士生命的藥品和器械，傅水恒語氣沉重卻堅定：
“參謀長，政委，這負債，背得值！我們用積分，買回了無數條命，買回了部隊的戰鬥力，更買回了一個未來能拯救更多生命的希望！下一步，我們要把這些物資和知識，變成一座真正的、能打硬仗的野戰醫院！”
藥品危機，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考驗著獨立營的應急能力，也暴露了我們發展中的短板。但憑借著傅水恒那不計代價的決心和係統的支撐，我們硬生生在這場與死神的賽跑中贏得了喘息之機，並為下一場更為艱巨的挑戰——建立穩固的醫療後盾，奠定了無比堅實、甚至可以說是奢華的基礎。生命無價，而為了守護它，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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