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過太行山脊,將枯枝殘雪一並揚起,又在山穀間回蕩起嗚咽般的聲響。我站在指揮部門外的土坡上,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影,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自從我們帶著這支隊伍從敵後穿插而來,一路輾轉,幾經生死,終於在這太行山深處站穩了腳跟。說是“站穩”,其實也不過是暫時擺脫了日軍聯隊的追擊,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參謀長,政委請您過去一趟。”警衛員小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點了點頭,轉身朝指揮部走去。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土木結構房屋,原是山中獵戶廢棄的居所,如今被我們改造成了臨時指揮中心。屋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油燈在桌上搖曳,映出傅必元政委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
“老陳,你來了。”傅必元抬頭看我,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形圖,“主力已經按計劃轉移至二道梁,目前暫無日軍追擊的跡象。”
我走到桌前,俯身看向地圖。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敵我態勢、行軍路線和可能的伏擊點。這是我們一路打過來,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經驗。
“看來,‘暗度陳倉’這一招,算是成功了。”我輕聲說道。
傅必元微微一笑,眼中卻無絲毫輕鬆:“不過是暫緩一口氣罷了。日軍第三聯隊雖遭重創,但並未全殲,他們隨時可能卷土重來。而且,據偵察兵報告,敵軍正在調集周邊兵力,似乎有意合圍。”
我沉默不語。他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自穿越到這個世界,攜帶那所謂的“係統”以來,我雖能憑借超越時代的戰術思想和裝備優勢屢建奇功,但戰爭的殘酷與現實的沉重,依舊壓得人喘不過氣。
“水恒那邊情況如何?”我轉而問道。傅水恒,那個原本隻是普通連長的年輕人,在幾次戰鬥中表現出驚人的勇氣和指揮才能,已隱隱成為隊伍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
“他帶著尖刀連在前沿警戒,剛剛傳回消息,未發現敵軍異動。”傅必元頓了頓,看向我,“下一階段的作戰計劃,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深吸一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地圖。腦海中,“係統”界麵悄然浮現,積分已突破一萬大關,新的權限已然開啟。那些曾經隻能在記憶中觸摸的現代裝備,如今有了兌換的可能。
“我們需要一場勝仗,一場足以震懾敵人、鼓舞士氣的勝仗。”我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隘口,“這裡,黑風峪,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如果日軍要合圍,這裡是必經之路。”
“你是想……‘圍魏救趙’?”傅必元目光一凝。
“不完全是。”我搖頭,“更準確地說,是‘絕地反擊’。我們不能總是被動轉移、防禦。趁著現在隊伍剛剛完成換裝,士氣正旺,主動出擊,打掉敵人的先頭部隊,甚至重創其一部,讓他們不敢再輕易進犯。”
“換裝……”傅必元的目光落在我身後背著的那支新式步槍上——“八一杠”,這是係統積分破萬後,我為首批“龍牙”突擊隊兌換的製式裝備。相比日軍的三八大蓋,其火力和可靠性有著代差優勢。
“我知道這很冒險。”我迎上他的目光,“但這是我們站穩太行山,乃至進一步發展壯大的關鍵一戰。勝利,則旌旗立;失敗,則前功儘棄。”
傅必元沉吟良久,油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最終,他重重一拍桌子:“乾了!就按你說的辦!不過,具體戰術部署,必須周密再周密。”
“放心。”我點頭,“我會親自帶隊執行‘奇兵出擊’的任務。”
就在這時,門簾被掀開,一股冷風灌入,隨之進來的是傅水恒。他滿身風霜,臉頰被凍得通紅,眼神卻銳利如鷹。
“政委,參謀長!”他敬了個禮,“前沿一切正常。另外,我觀察到敵軍偵察機有過兩次低空飛行,可能是在確認我方位置。”
“看來敵人也沒閒著。”傅必元示意他坐下,“水恒,參謀長剛製定了一個反擊計劃,需要你的尖刀連擔任主攻。”
傅水恒聞言,眼中頓時迸發出熾熱的光芒。他本就是渴望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的性子,幾次戰鬥下來,更是磨礪得愈發沉穩銳利。
我詳細向他闡述了作戰構想:以一小部分兵力在黑風峪正麵佯動,吸引日軍注意力;主力,尤其是新換裝的“龍牙”突擊隊,則利用夜色和複雜地形,秘密迂回至敵軍側後,發動致命一擊。核心在於“無聲清除”敵軍外圍哨兵和火力點,為總攻打開缺口。
“……任務艱巨,風險極高。”我最後說道,“你需要從你的連裡挑選最精銳的士兵,配備最好的武器。”
“保證完成任務!”傅水恒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我的兵,沒一個孬種!”
看著他充滿信心的臉龐,我不禁想起幾個月前,他還在為一次小小的失利而懊惱不已。戰火的洗禮,讓他飛速成長。我甚至能預見到,不久的將來,他必將獨當一麵。或許,就像下一章預告的那樣——“升任團長,獨立團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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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水恒領命離去後,指揮部內隻剩下我和傅必元政委。
“老陳,你覺得水恒這孩子,怎麼樣?”傅必元忽然問道。
“是個好苗子。”我由衷地說,“有衝勁,肯動腦子,也能服眾。幾次戰鬥下來,他在基層指戰員中的威信很高。”
傅必元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是啊,是塊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等這一仗打完,我看,可以考慮給他加加擔子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部隊要發展,就需要不斷提拔有能力的年輕乾部。傅水恒,無疑是其中最突出的一個。這也與我所知的“劇情”走向吻合。
接下來的兩天,部隊在緊張的戰前準備中度過。我利用係統權限,再次兌換了一批彈藥和必要的戰術裝備,如消音手槍、夜視儀初級,作用距離有限,但在這個時代已是神器)等,優先配發給“龍牙”突擊隊和傅水恒的尖刀連。
戰士們摸著手裡嶄新的“八一杠”,臉上洋溢著興奮與好奇。他們或許不明白這些武器從何而來,但經曆過之前戰鬥的他們,深知這些“先進家夥”的威力,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更是平添了幾分信心。
戰前的那天晚上,我特意去了一趟野戰醫院——一個設在山洞裡的簡陋醫護點。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傷員的呻吟聲時而可聞。
在那裡,我見到了林晚——那個從大城市來的戰地護士。她正俯身給一名傷員換藥,動作輕柔而專注。昏黃的煤油燈光勾勒出她清秀的側臉和略顯單薄的身影。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抬起頭,見是我,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參謀長。”
“林護士,辛苦了。”我走上前。
“不辛苦,比起你們在前線拚殺的,我們這算不了什麼。”她輕聲說道,繼續著手裡的工作。
我看著她在傷員間忙碌的身影,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在這個烽火連天的歲月,這樣一抹溫柔與堅韌,顯得格外珍貴。我們之間,似乎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默契,在幾次接觸中慢慢滋生。或許,這就是亂世中悄然萌芽的感情吧。沒有花前月下,隻有生死邊緣的相互支撐。
“明天……又要打仗了嗎?”她忽然低聲問道,沒有抬頭。
“……嗯。”我應了一聲。
她沉默片刻,才說:“小心些。”
簡單的三個字,卻仿佛有千鈞之重。我點了點頭:“你也是。”
離開醫院,回到指揮部,傅必元正就著油燈擦拭他的配槍。見到我,他笑了笑:“去看林護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