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溝密營隱藏在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林海深處,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即便是正午時分,林中也光線晦暗,霧氣氤氳。我們抵達這裡時,已是跳出包圍圈後的第三天。連日奔波、高度緊張的戰鬥與轉移,讓每個人都麵帶倦容,但眼神深處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密營的條件極其簡陋,隻有幾個利用天然岩洞和簡陋窩棚搭建的棲身之所。然而,這裡卻成了我們臨時的神經中樞。電台天線被巧妙地架設在樹梢之間,滴滴答答的電報聲,是我們與外界、與分散各處的部隊保持聯係的唯一生命線。
傅水恒團長用冷水用力抹了把臉,胡子拉碴的下巴更顯剛毅。他攤開那張已被磨損起毛的軍事地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和傅必元政委。“老傅,參謀長,鬼子這‘五一大掃蕩’的勢頭,算是被我們初步頂住了。主力跳出來了,鄉親們也大部分轉移了。但筱塚這老鬼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的主力還在,銳氣雖挫,但實力猶存。我們不能總躲著,得想辦法,狠狠敲掉他幾顆牙,讓他知道疼!”
傅必元政委正小心地擦拭著眼鏡,聞言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睿智而冷靜:“團長說得對。被動躲避隻能暫保無虞,積極反擊才能掌握主動。我們手裡現在有幾張牌:一是保存下來的主力部隊,雖然分散,但筋骨未傷;二是‘神槍’和‘利刃’這兩支奇兵,已經在實戰中證明了價值;三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參謀長帶回來的那份關於鬼子可能使用細菌戰的情報,以及那部密碼機。這是懸在頭頂的利劍,也是我們反擊的契機。”
我感受到兩人的目光聚焦,深吸一口氣,走到地圖前。腦海中,係統界麵安靜地懸浮著,之前因引導突圍和協助“利刃”行動而消耗的積分已經得到了少量補充係統判定“成功跳出合圍”、“重創敵通訊節點”、“獲取關鍵情報”等,給予了基礎獎勵)。更重要的是,隨著“利刃”帶回那部野戰密碼機和部分密碼本,係統界麵竟然解鎖了一個新的、閃爍著銀灰色光芒的圖標——【初級密碼破譯輔助模塊】。
“團長,政委,”我開口,聲音因連日勞累而有些沙啞,但語氣堅定,“鬼子吃了虧,尤其是黑石穀通訊節點被端,他們必然會調整部署。下一步,他們很可能采取兩種策略:一是更加瘋狂地拉網清剿,尋找我主力決戰;二是加速推進其細菌戰計劃,企圖用最卑劣的手段瓦解我們的抵抗意誌。我們必須搶在前麵,打亂其節奏。”
我的手指點向地圖上幾個關鍵位置:“根據目前彙集的情報,以及……我們截獲的零星電文分析,”我隱去了係統輔助破譯的細節,“日軍掃蕩主力目前聚集在這三個區域:左翼龜田大隊,進展緩慢,在黑風隘一帶構築臨時補給點;中路阪田聯隊,雖遭我‘利刃’打擊,但其主力未損,正分兵多路向內擠壓,其指揮部可能前移至馬家集附近;右翼鈴木支隊,裝備精良,配有騎兵和少量裝甲車,動作最為迅猛,但其側翼暴露,與中路的結合部存在空隙。”
傅水恒盯著地圖,眼神銳利如鷹:“你的意思是,我們集中力量,敲掉他一路?”
“不,一口吃不下。”我搖搖頭,“鬼子任何一路,兵力火力都遠超我們目前能集中的任何一支部隊。但我們可以在不同方向,同時動手!讓筱塚判斷不出我們的主攻方向,首尾難顧!”
我詳細闡述腦海中和傅必元政委初步商議後形成的構想,這便是我所說的“鐵三角聯動”:
“第一角,正麵牽製與迷惑。由團長親自指揮,集結特務團一營、三營以及附近幾個區中隊的主力,在馬家集外圍、阪田聯隊的眼皮底下活動,擺出要攻擊其指揮部的架勢。大張旗鼓,虛張聲勢,吸引阪田乃至筱塚的注意力,讓他們以為我們主力意圖在此決戰。同時,派出小股部隊頻繁襲擾龜田大隊的補給線,讓他無法安心鞏固後方。”
傅水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好!我就喜歡這種唱大戲的活兒!保證把阪田這老小子的目光牢牢吸住!”
“第二角,側翼雷霆一擊。”我的手指滑到右翼鈴木支隊與阪田聯隊的結合部,“這裡,地形複雜,溝壑縱橫,利於隱蔽和伏擊。政委,需要您親自出麵,動員趙家溝乃至周邊區域的民兵、基於隊,甚至發動群眾,在這一帶大規模布置地雷陣、陷阱,破壞道路。同時,命令‘神槍’小分隊前出至此,他們的任務不是殲滅多少敵人,而是精準狙殺鈴木支隊的斥候、軍官、炮兵觀察員,尤其是他們的騎兵!打掉他們的眼睛和腿腳!讓鈴木變成聾子、瞎子,不敢肆意冒進。”
傅必元政委沉穩地點點頭:“沒問題。群眾工作我來做。要讓鬼子在這片土地上,每一步都踩在雷上,每一刻都擔心冷槍!‘神槍’隊配屬給我,我會把他們用在最關鍵的刀刃上。”
“第三角,”我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決絕,“敵後掏心,釜底抽薪。這把尖刀,還是‘利刃’!他們的任務最重,也最關鍵。”我的手指重重地點在ap上一個遠離主戰場、卻標注著特殊符號的地點——“平陽鎮”。根據係統破譯的零星電文以及那份細菌戰方案摘要的提示,這裡極有可能是日軍秘密設立的“防疫給水部”前進基地,也就是細菌武器研製和儲存的黑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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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情報,平陽鎮疑似是鬼子實施細菌戰的關鍵節點。‘利刃’的任務,就是潛入平陽鎮,確認目標,不惜一切代價,摧毀這個魔窟!如果可能,獲取更多罪證。此舉風險極大,但若能成功,不僅能粉碎敵人的惡毒計劃,更能從戰略上扭轉局麵,揭露日寇反人類罪行,贏得國際國內輿論支持!”
密林中一片寂靜,隻有山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這個三管齊下的計劃,大膽,冒險,卻又環環相扣,直指要害。它充分利用了我們手中有限的力量,將主力、地方武裝、特種分隊以及民眾力量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發揮各自長處,實現了真正的“鐵三角聯動”。
傅水恒和傅必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與信任。
“乾!”傅水恒一拍大腿,“就這麼定了!參謀長,你居中協調,信息彙總和策略微調就靠你了!老傅,側翼和民兵交給你!我負責把正麵這出戲唱足唱響!‘利刃’那邊,你把具體行動方案和情報支持做到極致!”
“明白!”我和傅必元異口同聲。
命令迅速通過電台和交通員傳達下去。沉寂的密林仿佛一頭蘇醒的雄獅,開始舒展筋骨,磨礪爪牙。
正麵戰場,傅水恒團長將“疑兵”之計運用到了極致。他命令部隊白天多樹旗幟,夜間多點篝火,造成大軍雲集的假象。派出小股精銳不斷襲擊馬家集外圍的日軍哨所,甚至用繳獲的迫擊炮遠距離轟擊日軍營地。電台活動也故意頻繁,使用明語呼叫“主力集結”、“準備總攻”之類的話語。阪田聯隊長果然被激怒,同時又感到不安,一方麵加緊向馬家集收縮兵力,構築防禦工事,一方麵連連向筱塚義男求援,聲稱發現了八路軍主力,請求其他部隊向其靠攏,企圖圍殲。這正中了我們下懷,將日軍中路主力牢牢釘在了馬家集方向。
側翼方向,傅必元政委展現了強大的組織動員能力。成千上萬的民兵和群眾被發動起來,他們利用夜幕掩護,在鈴木支隊可能行進的道路、山坡、穀地布下了數不清的各式地雷、踏板雷、絆發雷。砍倒大樹阻塞道路,挖掘深壕阻斷通道。“神槍”小分隊在趙鐵柱帶領下,如同幽靈般活躍在結合部的山林間。他們的槍法經過實戰錘煉,越發精準致命。鈴木支隊的騎兵斥候接連被冷槍放倒,派出的炮兵觀測小組有去無回,幾個前出的中隊級指揮官也莫名其妙地被狙殺在指揮部裡。鈴木支隊前進速度驟降,人心惶惶,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排雷和搜索可能存在的狙擊手,其與中路阪田聯隊之間的縫隙,不僅沒有縮小,反而在無形中擴大了。
而真正的致命一擊,在敵後悄然展開。
“利刃”分隊在隊長陳山帶領下,再次化身暗影,向平陽鎮滲透。我通過電台,利用係統新解鎖的【初級密碼破譯輔助模塊】,結合繳獲的密碼本,開始嘗試破譯日軍的部分低級電文。雖然無法完全解讀,但已經能大致判斷出平陽鎮方向的通訊等級和部分巡邏隊的活動規律。我將這些經過“加工”隱去係統來源)的情報,及時傳遞給陳山。
“利刃,平陽鎮東南方向巡邏隊預計一小時後換崗,有五分鐘空隙。鎮內無線電台信號活躍,指向鎮西原中學區域,戒備等級最高。”
“收到。”
陳山根據這些寶貴的信息,選擇了一條極其隱秘的滲透路線,成功繞過外圍警戒,潛入平陽鎮。鎮內氣氛詭異,尤其是鎮西的原中學校園,崗哨林立,隱約可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員進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