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傳達命令,內心對師長的謹慎十分認同。即使擁有技術優勢,他也從不過分自信,這種冷靜曾多次挽救部隊於危難之中。
戰鬥進入收尾階段,坦克連開始清掃戰場殘餘據點。我看見一輛坦克在近距離對一座碉堡射擊,炮口產生的氣流將周圍的塵土揚起老高。碉堡瞬間被炸開一個大洞,裡麵的日軍再無動靜。
另一輛坦克的履帶被炸斷,停在戰場上,但它依然用主炮和機槍繼續作戰,為友軍提供火力支援。維修連的裝甲車迅速上前,在火線下開始搶修。這一切都嚴格按照訓練手冊執行,井然有序。
“統計戰果和傷亡。”傅師長對參謀說,然後轉向我和政委,“走,去前線看看。”
我們乘吉普車駛向剛剛平息戰鬥的戰場。越靠近前線,戰爭的殘酷景象越清晰。被摧毀的日軍工事冒著黑煙,田野上散落著武器和裝備。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槍聲,是步兵在清剿殘敵。
在王家莊外圍,我們見到了趙大虎。他剛從坦克裡爬出來,滿身油汙和塵土,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
“師長!政委!參謀長!”他敬了個禮,“坦克連完成任務,突破日軍三道防線,擊斃日軍估計超過五百人,摧毀工事二十四處,火炮六門!”
傅師長回禮,然後拍了拍坦克的裝甲:“損失怎麼樣?”
“三輛坦克輕傷,一輛履帶受損,正在修理。隻有五名乘員輕傷,無一犧牲!”趙大虎的聲音帶著自豪。
我繞著坦克走了一圈,85毫米坦克炮的炮管還在微微發燙,裝甲上有幾處日軍反坦克武器留下的刮痕,但都未能擊穿。這就是師長說的“質量優勢”——一輛t34需要日軍集中數門反坦克炮才能有可能擊穿,而在實戰中,我們從不給他們這種機會。
“步坦協同還有待提高。”我指出問題,“第二波次步兵跟得不夠緊,給了日軍反坦克小組接近的機會。”
趙大虎認真點頭:“是,參謀長。我也發現了,下次我們會調整前進速度。”
傅必元笑著說:“老陳就是這樣,打得再好也要挑毛病。不過這樣好,勝不驕敗不餒。”
我們走向被占領的日軍指揮部,路上看到俘虜正被押往後方的收容所。這些日軍士兵垂頭喪氣,偶爾抬頭看我們的坦克時,眼中仍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在一個被摧毀的日軍炮兵陣地上,我停下腳步。這裡擺放著四門被我們的坦克炮徹底摧毀的75毫米野炮,周圍散落著日軍的屍體和破損的彈藥箱。
“如果放在一年前,要拿下這樣一個加強炮兵陣地的日軍,我們需要付出多大代價?”我輕聲問。
傅師長沉默片刻,然後說:“至少一個主力團打光,還不一定能拿下來。”
是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去年春天的馬家堡戰鬥,我們三個團圍攻日軍一個大隊,打了整整兩天,犧牲了八百多名戰士,才勉強取勝。那時我們最好的武器就是幾門繳獲的山炮,炮彈還得省著用。
“技術改變戰爭。”傅師長喃喃道,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我們不能隻依賴技術。最終決定戰爭勝負的,還是人。”
在返回師部的路上,我們經過正在休整的坦克連。戰士們圍著他們的鋼鐵坐騎,有的在擦拭炮管,有的在檢查履帶,有的則在興奮地交流剛才的戰鬥經驗。我看到幾個年輕坦克兵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那是初次經曆大戰後的正常反應。
“讓政治部組織好戰後心理疏導。”我對隨行的參謀說,“特彆是坦克兵,封閉空間內的戰鬥對心理壓力更大。”
夕陽西下,戰場漸漸安靜下來。遠處,後勤部隊正在打掃戰場,衛生員在救治傷員。一群村民在地方乾部的組織下,為我們送來食物和水。這一幕構成了一幅奇特的畫麵——最先進的鋼鐵巨獸旁邊,是推著獨輪車、提著籃子的老百姓。
回到師部時,初步戰報已經送來:此役殲滅日軍一千二百餘人,俘虜九十六人,擊斃日軍聯隊長一名;繳獲武器彈藥無數;我軍陣亡五十七人,傷一百二十三人。這是獨立師成立以來,傷亡比最懸殊的一仗。
晚上,我坐在指揮部裡,借著油燈的光亮撰寫戰鬥總結。筆墨在紙上滑動,我卻不時停下來,回想白天的場景——坦克引擎的轟鳴、炮口的火焰、日軍驚慌失措的表情、戰士們勝利的歡呼...
門外傳來腳步聲,傅師長和傅政委一起走進來。
“寫總結呢?”傅師長問。
我點點頭:“這麼一場仗,得好好總結經驗和教訓。各團的戰後報告剛送上來,步坦協同還存在不少問題,特彆是第二梯隊...”
“明天再忙吧,”傅必元拍拍我的肩,“今晚炊事班做了紅燒肉,慶祝坦克連首戰告捷。老陳,你也該放鬆一下了。”
我放下筆,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師長,咱們的坦克連這才隻是初試鋒芒,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傅水恒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華北平原:“這才剛剛開始,老陳。我們要組建更多的坦克連,然後是坦克營、坦克團。不久的將來,我們要讓鋼鐵洪流席卷整個華北,把日本人徹底趕出中國去!”
他的眼睛在油燈下閃閃發光,那裡麵有我看不懂的遠見和信念。但我知道,跟著這位來自未來的師長,我們將見證並創造曆史。
窗外,月色下的太行山靜靜矗立,如同千百年來一樣。但今夜,山中回響的不再隻是風聲和狼嚎,還有鋼鐵巨獸沉睡中的呼吸。我們的坦克連——這支在戰火中誕生的鋼鐵力量,將在不久的將來,改變這片土地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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