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深秋,九龍城寨。
一架鐵鳥嘶吼著掠過逼仄的天空,機翼掀起的颶風讓斑駁的牆皮簌簌剝落。
待轟鳴漸遠,倚在鏽蝕窗框邊的身影終於開口:"阿鉞,既然醒了就彆裝睡。今日要不是阿信飛車趕到西貢碼頭,你這會兒怕是已經躺在手術台上被大卸八塊了。"
男人轉身時,昏黃的燈光描摹出酷似某位影星的輪廓。
他叼著未點燃的香煙走近床榻,金屬打火機在指間翻飛:"龍城幫這次護你不周,讓你挨了悶棍。我代兄弟們賠個不是。"
他忽然壓低聲音:"至於那個綁你的蛇頭威——是聯勝社喪彪手下的頭號瘋狗。"
兩天內,我要他們社團交人!
登船收錢,上岸打蛇頭。
這種喪儘天良的畜生,死不足惜!
古校長的麵容;
複古背頭發型;
藍色滌綸上衣;
灰黑直筒西褲;
再加上對方提到的“信一”和“龍城幫”。
剛在影院看完《九龍城寨之圍城》,回醫院便因絕症離世的陳誌鉞,立刻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九龍城寨之主,龍城幫幫主,綽號“龍卷風”的張少祖!
根據這具身體的記憶,他如今身處一個由眾多港片交織而成的世界。
得益於生前是粵省人,自幼癡迷港片,陳誌鉞經商成功後,甚至投資過幾部港片。
因此,他不僅與港圈影人熟識,還從他們口中聽聞不少港島黑白兩道的往事。
此時的港島,雷洛構建的金錢帝國剛剛瓦解。
黑幫這頭被警隊豢養的惡犬正逐漸失控。
再過幾年,待內地與英國敲定港島歸屬,這條惡犬還會被洋人驅使,在這顆東方明珠上肆意妄為。
當然!
舊秩序崩塌,新秩序建立,這是機遇最多的時代。
上一世,他白手起家,未滿四十便坐擁近億資產。
這一世,既然老天將他送入這個港片融合的世界,憑借對劇情的熟悉,陳誌鉞有信心活得比前世更精彩!
因為他擁有一個名為【一蟹之力】的金手指!
一蟹之力!
顧名思義,重生後的他獲得了《大時代》主角丁蟹的力量與體魄。
見陳誌鉞遲遲不語,張少祖走近,主動伸出右手:“陳少,都說是個誤會,你不會記仇吧?
來,認識一下,我叫張少祖。
城寨裡的人,都叫我哥哥……”
“那城寨外麵的人呢?”陳誌鉞回過神,抬頭露出玩味的笑容:“聽說,你還有個綽號——龍卷風?”
張少祖笑容微僵,未及回應。
陳誌鉞已握住他的手站起:“行了。你們龍城幫和外麵有約,不踏出城寨。
今天你派藍信一去西貢接人,已經破例。
我和聯合社的恩怨,自己解決,不讓你為難。”
“哇,陳少剛來港島,居然連我們龍城幫的規矩都清楚?”張少祖嘴上調侃,心中卻暗自驚訝。
每天都有內地人冒險來港,但多數人對這裡一知半解,容易被騙光錢財甚至丟掉性命。
像陳誌鉞這樣提前摸清底細,連他這龍城幫龍頭都認得,實屬罕見。
借助電影和漫畫,陳誌鉞深知張少祖的溫和性格。
他自來熟地從對方口袋摸出香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仰頭問道:“哥哥,有火嗎?”
“喂!抽我的煙,還要我給你點?”張少祖嘴上罵罵咧咧,手裡卻擦亮了火柴:“陳少,你這人臉皮可真夠厚的。”
他看出陳誌鉞在轉移話題,索性裝糊塗。隻要這家夥不在城寨,有些事他懶得計較。
陳誌鉞叼著沒濾嘴的煙,胳膊搭上龍卷風的肩膀,熟練地套近乎:“江湖兒女,一回生二回熟。今天這條命都是你救的,欠你天大的人情,再多欠幾個也無所謂。”
“我在碼頭暈倒前,記得信一說過,超哥已經跑路去了。以後彆再叫我陳少,叫我阿鉞就行,我就叫你哥哥。”
龍卷風鉞聽鉞不對,感覺他在打歪主意:“等等!城寨裡的人才這麼叫我……”
“全江湖誰不知道你龍卷風最講義氣!哥哥,我現在走投無路,隻能找你江湖救急了……”陳誌鉞不等他說完,抱拳正色道:“就想借個地方歇腳,喘口氣,找到出路就走。”
看他突然正經起來,龍卷風覺得自己像被一塊狗皮膏藥黏上了。摸不透這人底細,他故意板起臉盯著對方眼睛。
可惜……
他低估了陳誌鉞的臉皮厚度。足足一分鐘,這家夥麵不改色。
龍卷風嗤笑一聲,拍了拍他肩膀:“靚仔,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能拒絕?”
“怎麼,嫌我搶你台詞?”陳誌鉞嬉皮笑臉反問。
龍卷風搖頭點煙,朝外喊道:“信一!給阿鉞收拾間房。租金先免了,按他說的,喘口氣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