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啟明”號拖著殘影,如同受傷的巨鯨,拚命遊向源點秘境深處那片更加濃鬱、更加未知的黑暗。身後,三艘影衛清剿者戰艦如影隨形,猙獰的艦體撕裂虛空,主炮不斷噴吐著致命的能量光束,在星槎護盾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的漣漪。護盾能量讀數急劇下跌,刺耳的警報聲與艦體結構承受攻擊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敲打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艦橋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陳凡半靠在指揮椅上,臉色蒼白如紙,先前強行引導九曜共鳴置換陣眼帶來的靈魂創傷陣陣抽痛,識海如同千針穿刺,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導航屏幕上飛速掠過的、充滿扭曲光影和巨大殘骸的詭異景象。蘇月侍立一旁,長劍拄地,清冷的麵容上沒有一絲血色,無垢劍心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不僅預判著後方炮火的軌跡,更感應著前方秘境深處那令人心悸的、混亂中蘊藏著恐怖秩序的能量亂流,每一次細微的軌跡修正都傾注著她全部的意誌。趙鐵柱平躺在臨時醫療床上,依舊深度昏迷,古銅色的肌膚黯淡無光,呼吸微弱,葉輕柔將所剩無幾的生命光華化作最精純的暖流,源源不斷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金剛本源,眼中滿是憂慮。林火林冰兄妹嘴角溢血,冰火之力在動力艙內艱難維持著瀕臨崩潰的引擎平衡,每一次規避機動都讓引擎發出過載的哀鳴。王小明雙手在控製台上化作殘影,計算著最優規避路徑,同時拚命壓榨著星槎的潛能在護盾和引擎間分配,大腦因過度運算而陣陣眩暈。白芷緊閉雙眼,預知力在極度的危險和混亂中捕捉到的隻有一片片破碎的、充滿毀滅意味的黑暗碎片。燼半跪在趙鐵柱床邊,左臂印記不再灼熱,反而傳來一種冰冷的死寂,仿佛與秘境深處某個蘇醒的恐怖存在產生了詭異的共鳴,讓他心神不寧。
“左舷護盾過載!三號引擎管線破裂!”王小明嘶聲喊道,聲音帶著絕望。
一道格外粗大的能量光束擦著星槎右翼掠過,將一塊漂浮的宮殿殘骸瞬間氣化!爆炸的衝擊波讓星槎劇烈顛簸。
“不能這樣下去!”林火在通訊頻道中低吼,“能量撐不了十分鐘!”
陳凡的目光掃過昏迷的趙鐵柱,又看向舷窗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秘境深處,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他的“回響”之力在重傷下變得極其微弱,但仍能隱約捕捉到,在這片混亂的能量場中,存在著一些極其隱晦的、相對穩定的“脈絡”,如同風暴眼中的縫隙。而星輝核心對某個方向的感應,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牽引力。
“小明!放棄所有規避計算!將剩餘能量全部注入引擎和核心護盾!跟著星輝核心的感應走!衝進那片最大的殘骸帶!”陳凡的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什麼?!那樣會撞上的!”王小明驚呼。
“相信我!執行命令!”陳凡低吼,將最後的精神力注入星輝核心,全力放大那股微弱的牽引感。
蘇月劍眉微蹙,但瞬間明白了陳凡的意圖——置之死地而後生!她劍意迸發,不再預判攻擊,而是全力輔助星輝核心穩定方向:“我助你!”
沒有時間猶豫!王小明一咬牙,將操控權完全交給自動駕駛,遵循著星輝核心感應的方向,將剩餘能量孤注一擲地推向引擎!
“啟明”號速度驟然飆升,不再進行任何規避,如同一道流星,直直地射向前方那片由無數巨大、扭曲的星艦和建築殘骸構成的、如同迷宮般的死亡區域!
後方追擊的影衛戰艦顯然沒料到對方會自尋死路,攻擊出現了瞬間的遲疑。就是這片刻的遲疑!
星槎險之又險地擦著一根斷裂的星橋巨柱,一頭紮進了殘骸帶的深處!巨大的殘骸如同山峰般林立,遮擋了視線,也極大地乾擾了能量鎖定。影衛戰艦的攻擊頓時失去了準頭,隻能跟著闖入這片死亡迷宮。
“減速!利用殘骸掩護!”陳凡鬆了口氣,虛弱地癱在椅子上。
星槎在巨大的殘骸間靈巧穿行,暫時擺脫了被直接命中的危險。但危機遠未解除。殘骸帶內能量環境極其惡劣,空間扭曲,不時有隱藏的能量漩渦和空間裂痕出現,星槎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而且,影衛戰艦依舊緊追不舍,隻是攻擊頻率因環境乾擾而降低。
“必須想辦法徹底擺脫他們,或者……反擊。”蘇月凝神感應著後方追兵的氣息,清冷的眸子中寒光閃爍。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趙鐵柱,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鐵柱哥!”葉輕柔驚喜地低呼。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趙鐵柱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神渙散,充滿了迷茫與痛苦,他張了張嘴,發出沙啞的氣音:“黑……好多黑……它在……叫我……”
黑?是黑潮?還是噬星黑淵?眾人心頭一凜。
“鐵柱,你說清楚!什麼在叫你?”陳凡強撐著起身,走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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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的眼神聚焦了一些,看向陳凡,充滿了恐懼與掙紮:“墜下去的時候……好多聲音……冷的……餓的……還有一個……大的……很遠的……它看到我了……它想……吞掉一切……”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顯然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但透露的信息卻令人毛骨悚然。他在被封印同化期間,似乎感知到了黑淵本體的部分意識!
突然,星槎猛地一震!並非受到攻擊,而是整個殘骸帶的空間發生了劇烈的扭曲!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貪婪、充滿毀滅欲望的龐大意誌,如同潮水般掃過這片區域!
“是黑淵!它的意識蘇醒了!就在這片秘境深處!”白芷猛地睜開眼,臉色慘白,尖聲叫道,“它被……被激烈的能量衝突和……鐵柱的脫離驚動了!”
幾乎同時,後方追擊的三艘影衛戰艦也明顯出現了混亂,攻擊戛然而止,似乎也受到了這股恐怖意誌的衝擊和乾擾!
機會!
“趁現在!加速!朝著星輝感應最強的方向衝出去!”陳凡厲聲下令。
星槎引擎再次咆哮,不顧一切地朝著殘骸帶深處、那片星輝核心指引的、仿佛是整個秘境源頭的黑暗區域衝去!那裡,正是黑淵意誌傳來的方向,也是星輝感應最終指向的地方!是自投羅網,還是絕境中的唯一生路?沒有人知道,但他們已彆無選擇!
身後的影衛戰艦在短暫混亂後,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不再理會星槎,而是轉向朝著黑淵意誌的核心方向疾馳而去,仿佛他們的首要目標發生了變化!
星槎終於衝出了殘骸帶,眼前豁然開朗,但景象卻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前方,不再有星辰殘骸,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緩緩旋轉的、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顆冰冷、漠然、仿佛由無數湮滅星辰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瞳”!噬星黑淵的本體!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人靈魂戰栗,意識都仿佛要被凍結、吸走!
而就在這恐怖漩渦的邊緣,懸浮著一座殘破不堪、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秩序光芒的、如同祭壇般的巨大平台。星輝核心的強烈感應,正來源於那座祭壇!
祭壇之上,似乎矗立著幾個模糊的身影,以及……一道微弱卻頑強閃爍的、與星輝同源的光柱!
“那是……最後的守望者?還是……陷阱?”王小明聲音乾澀。
星槎朝著祭壇平台艱難飛去。隨著距離拉近,景象逐漸清晰。祭壇上,站著三位身披殘破星紋長袍、身形虛幻、卻散發著浩瀚氣息的身影,與之前金字塔中的守墓人相似,但更加凝實、強大!他們正圍繞著一道由純淨星輝構成的光柱,全力維持著,似乎在抵擋著黑淵漩渦的侵蝕。而光柱的中心,懸浮著一枚……與陳凡手中星鑰造型幾乎一模一樣,但更加古老、布滿裂痕的晶體!
“是……初代星鑰?!”陳凡心中巨震。
就在這時,其中一位守望者虛影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到來,緩緩轉過身,目光穿透虛空,落在星槎上,落在陳凡胸前的星輝核心上,一個蒼老而疲憊、卻帶著一絲欣慰的聲音,在所有人心中響起:
“最後的星輝……終於來了……時機已至……‘源初之火’的傳承者……準備好……履行最終的誓約了嗎?”
源初之火?最終的誓約?
一切的謎底,似乎即將在這黑淵的注視下,在這最終的祭壇之上,徹底揭開。而九曜的命運,也將迎來最終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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