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爆炸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祭壇空間內一片狼藉。破碎的骸骨與扭曲的金屬殘骸混合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能量過載後的焦糊味和濃鬱的混沌氣息。九曜眾人東倒西歪,氣息萎靡,剛才那傾儘全力的合擊,幾乎榨乾了他們最後一絲力量,曜印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
而對麵的‘林夜’寂滅尊者),單膝跪在崩裂的祭壇邊緣,胸口那處被蘇月劍心點破的“逆鱗”處,黑氣如同活物般蠕動、掙紮,試圖修複,卻似乎受到了某種根本性的阻礙,使得他周身原本凝實恐怖的黑暗能量變得紊亂而不穩定,氣息明顯跌落了一個層次。他緩緩抬起頭,漆黑的雙眸中,那漠然與嘲諷被一種極致的暴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所取代。螻蟻的垂死反擊,竟然真的撼動了他對這具完美容器的掌控!
“你們……竟敢……”他的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被褻瀆的狂怒,但仔細聽去,那憤怒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細微的、屬於林夜本體的痛苦顫音。逆鱗的破損,仿佛打開了一個缺口,讓被鎮壓的靈魂碎片有了些許逸散的可能。
陳凡強忍著識海因過度催動“回響”而傳來的撕裂劇痛,以及全身經脈的空虛感,艱難地站直身體。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林夜’,更準確地說,是鎖定著那逆鱗破損處。方才林夜殘魂那短暫卻清晰的求救,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他明白了,眼前的戰鬥,不再僅僅是為了生存或毀滅,更是一場爭奪靈魂的營救!
“他……還在裡麵!”陳凡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通過殘存的“回響”鏈接,將這股意念傳遞給幾乎力竭的同伴,“寂滅尊者並未完全吞噬他!逆鱗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枷鎖!打破它,也許……能喚醒真正的林夜!”
這個消息,如同在絕望的深潭中投下了一塊巨石。趙鐵柱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死死盯著‘林夜’那熟悉又陌生的臉,古銅色的拳頭捏得發白,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蘇月清冷的眸子劇烈波動,劍心深處,那關於背叛與守護的複雜情感再次翻湧,如果……如果還有救贖的可能……林火林冰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與一絲希冀。王小明快速分析著逆鱗處能量結構的變化,葉輕柔的生命感應努力穿透混沌,試圖捕捉那微弱的熟悉氣息,白芷的預知力在混亂中艱難地搜尋著那一線生機,阿蠻也發出了焦躁而又帶著期盼的低嗚。
希望,如同一株脆弱的幼苗,在廢墟與絕望中悄然萌發。但這希望,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攻擊逆鱗,固然可能喚醒林夜,但也可能徹底激怒寂滅尊者,導致其不顧一切地爆發,或者……加速對林夜殘魂的最終吞噬!
“沒時間猶豫了!”陳凡咬牙,他能感覺到‘林夜’胸口的黑暗能量正在加速凝聚,試圖修複逆鱗,寂滅尊者的憤怒即將化為毀滅性的反擊,“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給他一個解脫的機會!”
他再次強行凝聚起幾乎枯竭的“回響”之力,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能量引導,而是將全部意誌集中,化作一道最純粹、最堅韌的意念絲線,如同手術刀般,小心翼翼地繞過狂暴的混沌能量,向著那逆鱗的破損處,向著那被鎮壓的靈魂深處,延伸而去!他要去觸碰,去呼喚,去建立連接!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舉動!他的意識隨時可能被寂滅尊者的意誌碾碎!
“掩護他!”蘇月瞬間明白了陳凡的意圖,清叱一聲,不顧傷勢,再次提起長劍,一道凝練的劍罡破空而出,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道屏障,阻擋在陳凡的意念絲線前方,乾擾著混沌能量的感知。趙鐵柱怒吼著撐起殘破的金剛壁壘,林火林冰聯手布下冰火交織的防禦,王小明釋放出乾擾數據流,葉輕柔將最後的生命光華籠罩住陳凡,白芷全力預警可能的精神反噬,阿蠻則齜牙擋在最前!
所有人的力量,在這一刻,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給陳凡創造一個與時間賽跑、與死神博弈的微小窗口!
陳凡的意念絲線,在同伴的拚死掩護下,如同逆流而上的魚,艱難地穿透層層黑暗,終於……觸碰到了那逆鱗深處!
刹那間,一幅幅破碎、混亂、充滿痛苦與掙紮的記憶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陳凡的識海!
歸墟之門前,林夜啟動萬象熔爐時,並非純粹的瘋狂,而是帶著對自身無能的憤怒、對夥伴未來的擔憂、以及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混沌洪流湧來的瞬間,他確實想以身殉道,但一股更古老、更陰冷的意誌趁機侵入,放大了他所有的負麵情緒,扭曲了他的信念,將他拖入了無儘的黑暗……在漫長的侵蝕中,他的意識時而被壓製,時而短暫清醒,清醒時感受到的是無儘的痛苦與自責,卻無力掙脫……那胸口的逆鱗,正是他最後一絲不甘湮滅的、對過往美好的執念所化,也是寂滅尊者未能完全磨滅的他的人性烙印!
“凡……哥……”一個微弱到極致、仿佛隨時會消散的意念,透過連接傳來,“對……不起……殺了我……解……脫……”
無儘的悲慟與決絕,淹沒了陳凡。他看到了林夜靈魂深處那被黑暗包裹、卻依舊未曾完全熄滅的微光!
“堅持住!”陳凡以意念嘶吼,將自身不屈的守護意誌,沿著絲線瘋狂灌注過去,“我們一起……把你拉回來!”
“螻蟻!安敢窺探本尊禁臠!”寂滅尊者徹底暴怒!‘林夜’周身黑暗能量如同火山爆發般衝天而起!逆鱗處的修複速度陡然加快,恐怖的意誌如同重錘,狠狠砸向陳凡的意念連接!
“噗——!”陳凡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意念絲線劇烈震顫,幾乎斷裂!蘇月等人的防禦屏障也在這一擊下搖搖欲墜!
千鈞一發!成敗在此一舉!
陳凡雙目赤紅,燃燒著最後的生命力,將“回響”之力、星鑰之光、以及所有同伴寄托的希望,全部凝聚於那根纖細的意念絲線上,不顧一切地刺向逆鱗核心,同時發出震徹靈魂的呐喊:
“林夜!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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