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架空曆史。
大周王朝立朝已有二百餘年,疆域遼闊,國力也曾鼎盛一時。
若論其典章製度、科舉取士乃至社會風貌。
竟與另一個時空中名為“明”的強大王朝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就仿佛像是曆史長河中一個奇妙的倒影。
而此時,蘇明理縮在屋角,努力讓自己瘦小的身體蜷縮得更緊一些,以抵禦從窗欞縫隙中鑽入的寒風。
他隻有七歲,但饑餓的滋味,早已刻骨銘心。
昏暗的油燈下,一家人圍坐在那張用破舊木板拚湊的桌案旁。
桌上,是幾隻豁了口的陶碗,碗裡盛著清可見底的米糠粥。
與其說是粥,不如說是米糠水。
渾濁的液體中,零星漂浮著幾粒碎米。
蘇明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父親,蘇大山,布滿褶皺的臉上是化不開的愁苦,正默默地喝著粥。
他的母親,張氏,眼眶深陷,頭發枯黃,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碗裡本就不多的米粒,撥到旁邊一個稍大些的碗裡。
那個碗,屬於蘇明理的堂兄,蘇明誌。
蘇明誌,今年一十有六,是這個貧困家庭,乃至整個蘇氏旁支傾儘所有培養的希望。
他是蘇大山早逝兄長的獨子,其父臨終前最大的遺願便是兒子能讀書出人頭地。
蘇大山夫婦感念兄長生前的照顧,又加上族中幾位長輩也湊了些微薄的束修,便將這份沉甸甸的期望接了過來。
他們幾乎是將蘇明誌當成了親生兒子一般看待,甚至在吃穿用度上,比親生兒子蘇明德和蘇明理還要優先好幾分。
蘇明誌幼時也曾因比旁的孩子早認得幾個字,被誇過幾句“聰明”,這更堅定了長輩們供他讀書的決心。
隻是這份希望,在蘇明理看來,顯得有些渺茫。
蘇明誌已經參加了數年的童試,卻連最基礎的縣試門檻都未能邁過一次。
平日裡溫書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嘴上的抱怨卻比誰都多。
儘管如此,他依舊是全家小心翼翼供養的中心,是那根看似能將全家從泥潭中拉出來的救命稻草。
而坐在蘇明理不遠處的是他的親哥哥,蘇明德。
蘇明德比蘇明誌年長兩歲,每日跟著父親下地乾活,或者去鎮上打些零工,是家裡主要的勞力。
他皮膚黝黑,手上布滿了老繭,此刻正低著頭,默默地將碗裡的粥水喝得一乾二淨。
他的妻子,也就是蘇明理的嫂子王氏,懷裡抱著尚在繈褓中的小侄兒,孩子因為饑餓而哭鬨不休。
王氏麵帶愁容,輕輕拍打著孩子,自己的碗卻動也沒動,似乎想把那點可憐的食物留給更需要的人。
她的奶水,因長期食不果腹,早已乾涸。
“這粥,如何能填飽肚子?”
蘇明誌皺著眉頭,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聲音裡充滿了不耐和抱怨。
“明日還要溫書,腦子不清明,如何記得住那些經義?”
母親張氏連忙放下碗,聲音帶著卑微的討好:“明誌啊,家裡……家裡實在是沒有餘糧了。明日娘再去村東頭張大戶家問問,看能不能再賒些粗糧回來。”
父親蘇大山也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地勸慰道:“明誌,你且忍忍。等你考中了,咱們家的日子就好過了。”
蘇明德聞言,抬起頭看了蘇明誌一眼。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又低下了頭。
而蘇明誌撇了撇嘴,沒有接話,但臉上的不以為然清晰可見。
在他看來,自己屢試不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家裡支持不夠,讓他無法安心讀書。
蘇明理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小小的拳頭在袖中不自覺地握緊。
他餓,餓得頭暈眼花,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
他看著桌上那碗堂兄不屑一顧的米糠粥,看著父母和兄嫂臉上那深深的絕望,以及對族兄那近乎盲目的期望。
一種巨大的悲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心。
為何要如此活著?
為何希望如此渺渺?
就在這極端的饑餓與劇烈的精神衝擊之下,蘇明理的腦海中“轟”的一聲巨響。
無數陌生的畫麵,無數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知識,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來。
摩天大樓,穿梭的車流,璀璨的燈火。
圖書館裡浩如煙海的書籍,實驗室裡精密的儀器。
還有他自己,一個被稱為“天才”的青年,擁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那些記憶,清晰而深刻,仿佛昨日才剛剛經曆。
“啊……”
蘇明理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小小的身體承受不住這龐大信息的衝擊,向一旁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