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理抬起頭,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米牙,笑著說:“娘,我在學著寫字呢。明誌哥屋裡說的那個什麼……‘歲寒,然後知鬆柏之後凋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說著,便用樹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出了“歲寒”兩個字。
張氏雖然不識字,但看到兒子能寫出字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驚喜。
“哦?你見過?”
蘇明理點點頭,故作思索狀:“嗯,好像是在明誌哥丟掉的一張紙上看到的,那張紙上還有畫呢……”
他指的是蘇明誌曾經試圖臨摹一本帶插圖的《論語》讀本,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氣得將那幾頁紙都撕了。
張氏聞言,心中一動。
她知道蘇明誌最近為了小考的事情焦頭爛額,若是明理能……
這個念頭一起,便像野草般瘋長起來。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明理,那你……那你可還記得那句話後麵是怎麼說的?”
蘇明理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然後不甚確定地慢慢說道:“後麵……好像是……是說……天氣冷了,才知道鬆樹柏樹是最後凋謝的……是不是這樣,娘?”
他故意說得淺顯直白,像是一個孩子自己的理解。
張氏雖然不懂其中深意,但聽著似乎也有些道理。
她看了一眼蘇明誌緊閉的房門,壓低了聲音對蘇明理說:“明理,你……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你明誌哥?他明日就要考了,若是能幫上他一點,也是好的。”
這話說出口,張氏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去指點一個十六歲的讀書人?
但她心中那份對小兒子莫名的信任,以及對蘇明誌那恨鐵不成鋼的失望,讓她忍不住生出了這份“私心”。
她太渴望家裡能出一個讀書人了。
哪怕隻是通過這種旁門左道的方式,能讓蘇明誌的成績好看一點點,也是好的。
蘇明理心中暗喜,知道母親已經開始主動為他創造機會了。
但他表麵上卻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娘,我……我說的也不一定對,明誌哥他……他會聽我的嗎?”
他知道,直接去“指點”蘇明誌,對方肯定不會領情,甚至會惱羞成怒。
必須通過母親,才能讓這件事看起來更自然一些。
張氏也明白這個道理,她咬了咬牙,說道:“你彆管,娘去跟他說。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訴娘就行。”
於是,在那個昏暗的灶台邊。
蘇明理將自己從廢紙堆裡“學”來的,以及憑借宿慧“理解”的那些關於《論語》、《孟子》中一些常用典故和句子的意思。
用最淺顯的語言,慢慢地講給了母親張氏聽。
張氏聽得一知半解,但她努力地記著,時而點頭,時而皺眉。
她不知道這些東西對蘇明誌有沒有用。
但這是她此刻能抓住的,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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