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的次日,天還未完全亮透。
蘇明理便在母親張氏的千叮嚀萬囑咐中,背上了一個用舊布縫製的小書袋。
裡麵裝著那支半舊的毛筆、一小塊墨錠,以及幾張母親特意為他整理出來的、相對平整的草紙。
他腳步輕快地踏上了前往鄰村周夫子家的路。
晨曦微露,清涼的晨風吹拂在臉上,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蘇明理的心情,如同這初升的朝陽一般,充滿了希望與期待。
這是他第一次能夠以一個孩童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進真正的古時學堂,接受這個時代的啟蒙教育,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周夫子的家,也是他的學堂,就設在自家那三間簡陋的茅草屋的東廂房。
屋子不大,光線也有些昏暗。
裡麵擺放著幾張長條舊木桌和幾條長凳,牆角立著一塊磨得發亮的舊石板,上麵還殘留著昨日的粉筆字跡。
蘇明理到的時候,已經有兩三個比他年長幾歲的孩童坐在那裡,正低著頭,搖頭晃腦地背誦著什麼。
他們看到蘇明理進來,都好奇地抬起頭打量著這個新來的、明顯比他們年幼許多的“同窗”。
周夫子正坐在上首的一張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書。
見蘇明理進來,他便放下了書卷,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明理來了,坐吧。”周夫子指了指一張空著的木桌。
蘇明理恭敬地向周夫子行了一禮:“學生蘇明理,拜見恩師。”
然後又向那幾個學長略一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那幾個學長也似懂非懂地回了禮,眼神中依舊充滿了好奇。
周夫子待蘇明理坐定,便開口說道:“今日是你入學的第一日。老夫的學堂,規矩不多,唯勤學好問、尊師重道八字而已。”
“你既已識得些許文字,也背過《千字文》與《三字經》,那今日,老夫便先考較考較你對這兩部蒙經的掌握程度。”
他並沒有因為蘇明理昨日表現驚豔就拔苗助長。
而是打算從最基礎的地方入手,摸清蘇明理的底細,以便因材施教。
“你且將《三字經》從頭背誦一遍與老夫聽聽。”
蘇明理毫不怯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便朗聲背誦起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吐字清晰,抑揚頓挫,竟帶著幾分天然的韻律感。
更讓周夫子和那幾個學長驚訝的是,他背誦的速度極快。
而且沒有絲毫的停頓和錯漏,仿佛那數千字的《三字經》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蘇明理便將整部《三字經》一字不差地背誦完畢。
另外幾個學長早已停下了自己的背誦,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小師弟,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入學最久的已經學了兩年,也還做不到將《三字經》背得如此滾瓜爛熟。
周夫子捋著胡須,眼中精光更盛,連連點頭:“好!好!不錯!果然是記性過人!”
他心中對蘇明理的天賦又高看了一眼。
“《千字文》呢?可能全文背誦?”周夫子追問道。
蘇明理自信地點點頭:“學生可以。”
於是,他又當眾將《千字文》從“天地玄黃”一直背到“謂語助者,焉哉乎也”,依舊是流暢無比,毫無差錯。
這一下,連周夫子都有些坐不住了。
《千字文》雖然也是蒙學經典,但其文辭古奧,典故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