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倦鳥歸巢。
當蘇明理和王氏一前一後,腳步略顯疲憊卻又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回到蘇家那破舊的茅草屋時。
蘇大山、張氏和蘇明德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勞作,正準備吃晚飯。
飯桌上,依舊是那幾碗清可見底的野菜糊糊,以及幾塊黑乎乎的粗糧餅子。
空氣中彌漫著貧困家庭特有的壓抑和沉悶。
“爹,娘,大哥,我們回來了。”
蘇明理先開口打了招呼,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王氏則緊緊地抱著懷裡那個裝滿了銅錢的錢袋,手心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有些汗濕。
張氏看到他們回來,連忙站起身:“明理,大郎媳婦,回來了?今日……今日去鎮上,可還順利?”
她心中其實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因為在她看來,小兒子那些小玩意兒,能換回幾個銅板補貼家用已是僥幸。
蘇大山和蘇明德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投向了他們。
蘇明誌則依舊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自顧自地低頭喝著糊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王氏深吸一口氣,將懷裡的錢袋鄭重地放在了那張破舊的桌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聲。
“爹,娘,當家的,”王氏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你們……你們看看這個!”
蘇大山和張氏疑惑地對視一眼,不知道兒媳婦這是何意。
蘇明德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王氏小心翼翼地解開錢袋的繩子,然後猛地將裡麵的銅錢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嘩啦啦——”
一堆閃爍著微光的銅錢,如同小山一般堆在了桌麵上。
在昏暗的油燈照耀下,散發出一種令人眩暈的光芒。
蘇大山、張氏和蘇明德,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輩子,他們都從未見過這麼多銅錢堆在一起!
“這……這……這是……”張氏指著那堆銅錢,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蘇大山也是一臉的震驚,手中的旱煙袋都掉在了地上。
蘇明德更是直接愣在了當場,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
就連一直低頭吃飯的蘇明誌,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家人的反應吸引。
他猛地抬起頭,當他看到桌上那堆積如山的銅錢時,也是瞳孔驟縮,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碗裡。
“這些……這些都是明理今日……今日賣那些小玩意兒……賺回來的!”
王氏終於將話說完整了,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抑製的驕傲和自豪。
她指著蘇明理,對目瞪口呆的家人說道:“足足……足足有五百三十六文錢!”
五百三十六文!
這個數字,如同一個炸雷,在蘇家每個人的心中炸響!
對於這個一年到頭也就能剩下幾十文錢,甚至常常需要靠借貸度日的貧困家庭而言。
五百多文錢,無疑是一筆足以改變他們生活的“巨款”!
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猛地撲到桌邊,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那些冰涼卻又帶著奇異溫度的銅錢,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老天爺啊……老天爺開眼了啊……”她泣不成聲,語無倫次,“我蘇家……我蘇家也有今天……也有今天啊……”
蘇大山也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走上前,拿起幾串銅錢,反複地摩挲著,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依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明理……這……這真是你賺回來的?”他看著小兒子,聲音沙啞地問道。
蘇明理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是的,爹。是孩兒和嫂子一起去鎮上賣的。”
蘇明德也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蘇明理的肩膀,黝黑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他用力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喊著:“好!好!好小子!真有你的!”
王氏看著丈夫和公婆激動的樣子,心中也充滿了喜悅。
她知道,從今天起。
這個家,或許真的要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