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的那句“薦你去縣學旁聽”的承諾,如同一顆投入蘇明理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也讓他對即將到來的縣試更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決心。
蘇明理知道,恩師這是在為他鋪設更高遠的道路。
而縣試的成績,便是他能否順利踏上這條道路的第一塊敲門磚。
因此,蘇明理在學業上的投入,幾乎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與此同時,蘇家的“開源”之路也越走越順。
艾葉的穩定供應讓百草堂的孫老掌櫃讚不絕口,時常會額外指點蘇明理一些藥材知識。
孫老掌櫃甚至暗示若蘇明理在醫藥方麵有天賦,他日或可考慮收其為徒。
而那些新奇的竹木製品,在翰墨齋劉掌櫃的推廣下。
竟也成了清河鎮文人雅士間一時流行的小玩意兒,訂單絡繹不絕。
家中的銀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積累起來。
米缸滿了,衣裳新了。
就連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肉腥,也隔三差五地能端上飯桌。
蘇大山和張氏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是藏也藏不住。
他們逢人便說自家明理的聰慧能乾,仿佛要將前半輩子受的窮苦和白眼都一口氣揚眉吐氣回來。
然而,家境的驟然好轉和蘇明理在家中日益凸顯的核心地位。
卻如同滾油一般,灼燒著蘇明誌那顆早已被嫉妒和不甘填滿的心。
他依舊被蘇大山逼著乾些雜活,但心思早已不在此處。
他每日看著蘇明理穿著簇新的細棉布衣裳,用著上好的筆墨紙硯,在特意為蘇明理添置的書桌前用功。
而自己卻隻能穿著打補丁的舊衣,用著蘇明理“淘汰”下來的殘墨禿筆。
蘇明誌心中的怨氣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這日,蘇明理正在房中臨摹周夫子新借給他的一本名家法帖。
蘇明誌卻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蘇明理,你倒是清閒得很啊!”
蘇明誌的語氣帶著濃濃的酸意,“全家人都指望著你這個‘神童’光宗耀祖,你可彆到時候掉鏈子,讓大家白歡喜一場!”
蘇明理放下筆,平靜地看著他:“明誌哥有話不妨直說。”
“哼!直說?”蘇明誌冷笑一聲,“我隻是提醒你,彆以為自己會做幾個不入流的小玩意兒,認得幾個字,就真把自己當成文曲星下凡了!科舉考場,看的是真本事,不是你這種投機取巧的小聰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我聽說,鎮上有些富家子弟,為了能在縣試中取得好名次,可是會花大價錢請人代筆,或者提前疏通關係的。你可彆到時候……被人當成了那種不學無術之輩,連累了蘇家的名聲!”
這話裡話外的暗示,分明是在影射蘇明理可能會通過不正當手段來獲取成績。
蘇明理聞言,眼神驟然一冷。
他可以容忍蘇明誌的嫉妒和無理取鬨,但絕不能容忍對方如此惡毒地汙蔑自己的人品和即將到來的科舉。
“蘇明誌,”蘇明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
“我蘇明理讀書習字,憑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恩師的教誨,從未想過走什麼歪門邪道,你若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他雖然年幼,但此刻那雙清澈的眼眸中迸發出的淩厲光芒,竟讓蘇明誌心中一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