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主考官趙知縣也已在幾名衙役的護衛下,再次走到了榜牆之前。
他聽著周圍那些越來越放肆的質疑聲,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肅靜!”
趙知縣沉聲喝道。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瞬間壓下了大部分的喧囂。
他目光如炬,掃過眾人,朗聲道:“本科縣試,所有試卷皆由本官與兩位同考官,以及數位幕僚共同批閱,糊名謄錄,秉公取士,斷無半分徇私舞弊之可能!”
“蘇明理之答卷,帖經墨義,一字無差,理解精妙;詩賦文章,才情橫溢,意境高遠;策論更是洞悉民情,見解卓絕,堪為眾考生之表率!”
“其年雖幼,然學識之淵博,見地之深刻,遠非尋常童生可比!本官與兩位同考,皆一致認定,蘇明理當為本科案首,實至名歸!”
趙知縣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主考官不容置疑的權威。
然而,那名帶頭鬨事的考生卻依舊不肯罷休。
他冷笑一聲,目光轉向了剛剛從茶樓下來的劉明宇,陰陽怪氣地說道:“趙大人此言,我等自然不敢不信。”
“隻是,這蘇明理小小年紀便能得陳教習青睞,如今更是與劉縣丞的公子稱兄道弟,這其中的關節,恐怕就不是我等愚鈍之人所能知曉的了!”
他這話,分明是在暗指蘇明理是靠著陳教習和劉縣丞的權勢才得以高中。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又是一片嘩然。
“原來如此!怪不得!”
“我就說嘛,一個七歲娃娃,怎麼可能寫出那等文章!”
“定是劉縣丞暗中操作,為他兒子鋪路!”
劉明宇一聽這話,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他本就對蘇明理佩服得五體投地,視其為自己的‘明理哥’。
此刻見有人竟敢如此公然汙蔑自己的父親,還捎帶著質疑蘇明理的才學,哪裡還忍得住?
他幾步衝到那考生麵前,指著他的鼻子怒斥道:“大膽狂徒!竟敢在此胡言亂語,汙蔑朝廷命官!”
“我爹清正廉明,與蘇明理高中案首之事何乾?而我明理哥的才學,又豈是爾等鼠目寸光之輩所能想象的!”
他這縣丞公子的身份一亮出來,雖然氣勢洶洶。
卻反而讓一些原本就心存疑慮的人,更加堅定了之前的猜測。
那帶頭鬨事的考生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立刻抓住機會反駁道。
“哼!劉公子此言差矣!若非令尊大人暗中相助,這蘇明理區區七齡,如何能得主考大人如此盛讚?”
“我等並非不服蘇明理,隻是不服這科場之上的不公!”
“對!不公!”
“還我等公道!”
劉明宇的仗義執言,不僅沒有平息質疑。
反而如同火上澆油一般,將矛頭更清晰地引向了權勢舞弊的方向。
人群中的鼓噪聲更大了。
劉明宇氣得臉色漲紅,指著那些人怒道:“你們……你們血口噴人!我爹與此事絕無乾係!”
“明理哥的才華,你們根本不懂!”
但他一個半大孩子,哪裡說得過這許多鼓噪之人。
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更大的質疑聲浪之中。
而趙知縣的臉色也是徹底沉了下來。
他正要再次開口斥責,卻聽見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