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縣學內的備考氛圍依舊濃厚。
而關於縣尊大人和縣丞大人也將召見赴考學子的消息,也悄然在幾人之間傳開。
果不其然,午後時分,便有縣衙的差役前來縣學傳話。
他先是恭敬地請了蘇明理、錢文軒、趙子敬三位將赴府試的學子,言說縣尊大人與縣丞大人有事吩咐。
正當劉明宇有些失落地以為沒自己什麼事時,那差役又笑著對他拱了拱手道。
“劉公子,縣丞大人也吩咐了,讓您一同過去呢,說是有些家常話要交代。”
四人在差役的引領下,穿過熟悉的街道,再次來到了那座莊嚴肅穆的清河縣衙。
議事廳內,趙知縣與劉文正早已等候在此。
見蘇明理等人進來,兩位大人臉上都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趙知縣目光掃過眾人,先是對錢文軒和趙子敬勉勵道:“文軒、子敬,你二人亦是我縣學中的佼佼者,此次府試,望你們能沉著應對,發揮所長,為我清河爭光。”
兩人連忙躬身應道:“多謝大人栽培,學生定當竭儘全力!”
隨後,趙知縣的目光才轉向蘇明理,笑道:“蘇案首,你之才華,本官與清河數十萬百姓更是寄予厚望,盼你能從府城再傳捷報,為我清河再添榮光!”
“不過,亦不必有太大壓力,儘力而為便好。”
他話鋒一轉,又道:“府城之中,若遇為難之事,可持本官名帖,尋訪府衙的王主簿,他與本官有舊,或可照拂一二。”
說著,他便將一張燙金名帖鄭重地遞到了蘇明理手中。
蘇明理恭敬接過,妥善收好,口中稱謝。
趙知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轉向一旁的劉文正,笑道:“劉大人,該囑咐的本官也囑咐了,剩下的,便由你這位父親來交代小兒郎吧。”
他這話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也自然地將話語權交給了劉文正。
劉文正也先對錢文軒、趙子敬二人點了點頭,溫言道:“兩位學子此去府城,路途遙遠,舟車勞頓,需多加保重,科場之上,平常心對待,將平日所學展現出來便是成功。”
然後,他才拍著劉明宇的肩膀,語重心長,眼中滿是慈父的期盼。
“明宇,此番前去府城,雖非應考,卻也是難得的曆練機會。”
“你要跟緊明理賢侄,多學學他的沉穩與勤奮,切莫隻顧著玩樂,回來後,為父可是要考校你的。”
緊接著,劉文正又對蘇明理拱手道:“賢侄,小兒此行名為見學,實則玩心尚存,還望賢侄在方便之時,能提點他一二,莫讓他太過放縱。”
蘇明理自然明白劉文正的言外之意,微笑道:“劉世叔放心,明宇兄聰慧好學,此行定能有所收獲。”
“學生若有餘力,自當與明宇兄共同探討學問。”
與趙知縣和劉文正一番長談之後,蘇明理等人謝過兩位大人的諄諄教誨與殷切期盼,這才告辭離開了縣衙。
從莊嚴肅穆的清河縣衙出來,已是斜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將少年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錢文軒和趙子敬二人並肩而行,臉上尚帶著幾分因縣尊與縣丞大人親自勉勵而產生的激動與振奮。
他們低聲交談著,回味著方才兩位大人的諄諄教誨,心中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府試的憧憬。
劉明宇則依舊是那副精力充沛的模樣。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蘇明理身旁,嘴裡像隻快活的小麻雀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明理哥,明理哥!你聽到沒?趙大人說讓你到了府城若有難處,可以去找那個王主簿呢!”
“那可是府衙的主簿啊,肯定是個大官!有趙大人這名帖,咱們在府城豈不是能橫著走了?”
他興奮地比劃著,仿佛已經預見到府城之行的種種新奇與便利。
蘇明理聞言,隻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道:“明宇兄,趙大人贈名帖,乃是愛護之意,非為我等張揚行事。”
“府城不比縣城,我等初來乍到,更應謹言慎行,潛心備考才是正理。”
劉明宇有些尷尬的嘿嘿一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明理哥教訓的是,不過,有備無患總是好的嘛!”
“對了,府城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吧?我可聽說了,河間府的桂花糕和鬆鼠鱖魚是一絕呢!”
蘇明理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劉明宇性子如此,一時間也難以改變,隻要不耽誤正事便好。
一行人各懷心事,一路閒談著,漸漸走到了岔路口。
錢文軒與趙子敬向蘇明理和劉明宇拱手作彆,各自返回家中做最後的行前準備。
................
翌日清晨。
清河縣東城門外,晨曦微露,薄霧尚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