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而引經據典,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時而剖析利弊,鞭辟入裡,洞若觀火。
時而描繪藍圖,暢想未來,令人心馳神往,豪情萬丈。
整篇策論,洋洋灑灑近兩千言,結構之嚴謹,邏輯之清晰,論點之鮮明,論據之充分,皆達到了一個令人歎為觀止的高度。
其間所蘊含的深厚學養、卓越見識、以及那份心懷天下、憂國憂民的博大情懷。
更是躍然紙上,感人至深。
巡場考官王教諭,今日特意調整了巡視的路線和頻率,以便能有更多機會“路過”蘇明理所在的號舍附近。
他雖然依舊恪守著考場紀律,不敢湊近細看,以免打擾考生或引人非議。
但僅從蘇明理那行雲流水、毫無凝滯的書寫速度,以及其筆下透出的那種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恢弘氣勢。
便已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篇策論的非同凡響,其分量之重,遠勝昨日的八股與試帖詩。
他心中暗暗驚歎不已:“此子……此子當真是天縱奇才,文曲星降世不成?昨日的八股文已是法度精嚴,靈氣自現,試帖詩亦是意境清新,格律無瑕。”
“今日這篇策論,觀其神情與筆勢,怕是又要石破天驚,技壓群雄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那份難以抑製的好奇與激動,不敢在此處過多停留。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一點一滴地流逝,號舍內的氣氛也隨著日頭的中天而愈發壓抑和沉悶。
許多考生早已是汗流浹背,口乾舌燥,搜腸刮肚,卻依舊難以組織起有效的文字,隻能在試卷上反複塗抹,留下一個個焦躁不安的印記。
偶有幾聲因絕望而發出的低低歎息和筆杆不慎掉落在號板上的清脆聲響,在寂靜得近乎凝固的考場內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而蘇明理,卻始終保持著那份超乎尋常的從容與專注。
他的額角雖然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明亮而堅定。
他的筆尖在潔白的宣紙上穩定而流暢地移動著,仿佛不是在進行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嚴酷考試,而是在進行一次酣暢淋漓、快意恩仇的學術闡述與思想交鋒。
終於,當他寫下最後一個遒勁有力的句讀,為這篇傾注了他無數心血與智慧的策論畫上一個堪稱完美的句號時。
窗外的日頭已經漸漸西斜,在青磚地麵上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他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隻覺得胸中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氣與滿足感油然而生,仿佛完成了一件意義非凡的壯舉。
他仔細地將整篇策論從頭到尾默讀了一遍。
確認字斟句酌,條理清晰,無懈可擊,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那一片被夕陽餘暉染成瑰麗金紅色的天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淺淡卻又無比自信的笑容。
這府試的最後一關。
他已傾儘全力,將自己對這個時代、對這片土地的思考與期盼,儘數融入了這筆墨之間。
剩下的,便交給主考官來判定了。
而隨著收卷的鑼聲再次在寂靜肅穆的考場內沉悶地敲響。
這場曆時三日、牽動了無數人心弦的河間府癸卯科府試,終於落下了帷幕。
號舍的柵欄門被一一打開,考生們如同潮水般從那狹小逼仄的空間中湧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解脫以及對未來命運的迷茫與期盼。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今日那道難度極高的策論題目,或是互相詢問著各自的作答情況,空氣中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
蘇明理平靜地將自己的試卷投入到由吏員們捧著的封彌箱內,然後與早已等候在考場指定區域外的劉明宇、錢文軒、趙子敬等人會合。
劉明宇一見到他出來,便迫不及待地如同小猴子一般躥了上來,滿臉期待地抓著他的胳膊,連聲問道:“明理哥!明理哥!怎麼樣?怎麼樣?”
“今天的策論題目是不是特彆難?我看好多人都愁眉苦臉的!你寫得如何?有沒有把握?”
蘇明理看著劉明宇那副比自己還要緊張幾分的模樣,隻是淡淡一笑說道。
“明宇兄,無需多慮。”
“這府試的案首,蘇某……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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