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省學政行轅之內。
當提督學政徐階徐大人那道“命清河縣知縣趙德芳,即刻將那府試案首蘇明理,以及其府試原卷,一並妥善送至學政行轅,老夫要親自考校一番”的諭令。
被鄭重地蓋上學政關防大印,並交由心腹長隨以八百裡加急的形式火速送出之時。
整個學政衙門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那些在行轅內當差的屬官吏員們,無不暗自心驚。
他們跟隨徐大人多年,深知這位學政大人雖然素有愛才之名,但其治學之嚴謹,眼界之高蹈。
在整個大周朝的文官體係中都是出了名的。
彆說是這尚未取得生員功名的府試案首了。
便是那鄉試一榜的解元,若非有驚天動地之才,怕也未必能讓徐大人以如此鄭重其事的方式進行“特彆考校”!
更遑論是如此火急火燎地召見!
這等待遇,莫說是在冀州省。
便是在整個大周朝的科舉曆史上,也堪稱是絕無僅有,聞所未聞!
一時間,關於河間府清河縣那位年僅八歲的府試案首蘇明理,究竟是何方神聖。
其府試答卷又究竟寫了何等驚天動地的文字,竟能引得素來穩重如山的徐學政如此“失態”。
成為了學政行轅之內,乃至整個省城士林圈子裡,最為熱門也最為神秘的議論焦點。
各種猜測與流言,如同初春的藤蔓般,迅速蔓延開來。
而就在這省城因一道諭令而暗流湧動之際。
那封承載著徐階大人雷霆之威與殷切期盼的公文,早已由數名精乾的驛卒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地向著清河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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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縣衙之內,趙德芳趙知縣這幾日的心情,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蘇明理在河間府試中勇奪案首,並且其策論得到主考官孫明哲孫知府的高度讚賞,欲采納推行。
這不僅讓趙德芳臉上有光,更讓他對自己當初力排眾議,點蘇明理為縣試案首的決定,感到無比的英明與自豪。
他幾乎可以預見,隻要蘇明理能順利通過接下來的院試,取得生員功名。
清河縣便將真正擁有一位足以名動一方的少年英才。
這對於他未來的政聲乃至仕途,都將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此刻,他正坐在簽押房內,手中端著一杯微溫的清茶,心情甚是愉悅。
然而,就在趙德芳躊躇滿誌,對清河縣的未來充滿美好憧憬之時。
一道來自省城學政行轅的八百裡加急公文,卻如同一道驚雷,驟然在他平靜的官場生涯中炸響!
當那名風塵仆仆、滿身疲憊的驛卒,將那封蓋著醒目學政大印的公文,恭恭敬敬地呈遞到趙德芳手中之時。
趙德芳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學政衙門的加急公文,通常都意味著非同小可之事。
要麼是朝廷有重大政令頒布,要麼便是發生了什麼足以震動一省文教的緊急事件。
他連忙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在簽押房內,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封公文的火漆封印。
當他展開那張質地上乘的宣紙,看清上麵那一行行遒勁有力、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威嚴的墨字,尤其是讀到“……命清河縣知縣趙德芳,即刻將那府試案首蘇明理,以及其府試原卷,一並妥善送至學政行轅!老夫要親自考校一番……”那幾句時,趙德芳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從太師椅上栽倒下來!
“學政大人……要親自考校蘇明理?!”
趙德芳手捧著公文,隻覺得那薄薄的幾頁紙,此刻卻重逾千斤,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雖然也曾幻想過,蘇明理的才華或許能引起更高層官員的注意。
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直接驚動到省學政徐階徐大人!
而且還是以這種近乎“特旨召見”的方式!
這……這究竟是福是禍啊?!
趙德芳的心中,瞬間湧起了無數複雜的念頭。
驚喜、惶恐、擔憂、期盼……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驚喜的是,蘇明理的才華果然非同凡響,竟然能得到日理萬機的學政大人的垂青。
這對於清河縣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榮耀。
若蘇明理真能通過徐學政的考校,得到其賞識與栽培,那未來的前程,簡直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