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宇!”
“他們的衣食住行,他們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買了什麼東西,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就像一張網,把他們牢牢地罩住!我就不信,他們能一輩子,不露出狐狸尾巴!”
他這是要用錦衣衛最擅長的、水磨工夫般的滲透與監視,來逼迫對手犯錯。
一張由數十名錦衣衛精銳組成的、無形的監控大網,在這一刻,悄然籠罩在了蘇家兄弟和劉明宇的頭頂。
蘇家新宅,書房。
蘇明理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緊張。
他依舊每日讀書、寫字、教導侄兒,仿佛外界的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蘇明德卻有些坐立不安了。
“二郎,這都好幾天了,外麵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壓低了聲音,憂心忡忡地說道,“按察使司的人,天天在縣裡遊山玩水。而那些……那些人,也像是消失了一樣。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大哥,他們不是消失了。”蘇明理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又深邃,“他們隻是從明處,轉到了暗處。像蜘蛛一樣,在我們周圍,結了一張網,等著我們自己撞上去。”
“啊?”蘇明德大驚,“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蘇明理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大哥,你要記住,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光明正大,無可指摘。致知堂,是奉公守法的生意;格物院,是為國造器的善舉。我們心中無鬼,又何懼他人的窺伺?”
他站起身,走到蘇明德麵前,一字一句地說道:“從明天起,你,我,還有明宇兄,照常生活。你該去書坊,就去書坊;我該去縣學,就去縣學;明宇兄,該去格物院,就去格物院。我們越是坦然,他們就越是無計可施。我們越是慌亂,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這……”蘇明德還是有些擔心。
“他們要看,就讓他們看個夠。”蘇明理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正好,我也想讓他們看看,我蘇明理,和我所倡導的‘實學’,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了第一期的《致知旬刊》。
“大哥,第二期的旬刊,該準備了。”他將刊物遞給蘇明德,“這一期,我們不談國事,不談農桑。”
“那談什麼?”
“談算學。”蘇明理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就用最簡單的雞兔同籠問題,和丈量田畝的勾股定理,來告訴天下人,‘數’,亦是‘理’。是構成這個世界,最根本的道理之一。”
他知道,錦衣衛的網,已經撒開。
而他,要做的,不是逃,也不是躲。
他要主動地,向這張網,展示自己的“價值”。
他要讓那些監視他的人,在稟報上去的文書中,除了“今日無事”,還能寫上一些彆的東西。
一些……足以讓京城裡那位首輔大人,都不得不重新審視他的東西。
他下的,是一步險棋。
更是一步,足以撬動整個棋盤的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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