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時覺把城牆上的事拋腦後,又回文家躺屍。
他不是瞎噴,當下的遊戲不宜牽扯中樞,要迅猛搞定,周起元和楊漣若不能幫忙,必須扔出去。
周圍人多,屬官全是眼線,效果很快就出現了。
黃昏,錢府。
錢祥達正在宴請族叔,常熟錢謙益。
錢氏毫無疑問是江南大姓,各祠各堂向上追溯,離不開吳越國的創立人、武肅王錢鏐,作為“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奠基人,錢鏐絕對是文明的大貢獻者。
東林創立之後,首代講學的顧憲成、趙南星、高攀龍、鄒元標等人之後,接替講學的是常熟錢謙益和鬆江人錢龍錫。
這兩位錢氏族人以後會被人稱呼為東林二代領袖。
錢謙益中進士早,做官小,沒外放過,到翰林院兩年,父親過世丁憂,在東林書院十年。
泰昌登基時回京複職,去年東林推舉做浙江鄉試主考,八月到杭州鄉試,九月丟官,回家居住,躲避風頭。
因為有人舉報他舞弊,東林還未掌朝,正是關鍵時候,科舉碰不得,不能讓錢謙益成為對手把柄,必須犧牲一下。
今年夏天,內閣起複錢謙益做詹事府詹事,他給辭了。
錢謙益又不傻,東林已經放棄詹事府,純粹的閒職,回京就是撞鐘官。
另一位講學錢龍錫就不一樣了,庶吉士儲相,一直兼職翰林院和詹事府,累升少詹事,帝師衙門督政的實權官,理論上也是皇帝和衛時覺的老師。
錢龍錫現在默不出聲,卻是東林內部座次很高的大員。
他是禮部侍郎兼理詹事府。
孫承宗外鎮,詹事府失能,錢龍錫掌控詹事府,就是東林繼承人的信號,朝中元老在推舉錢龍錫以後領導東林,必定入閣掌權。↘
錢謙益文學才能沒的說,江南詩詞盟主,在本地影響更大,但他想做官啊,吃飯也是悶悶不樂,錢祥達陪笑倒酒。
“叔父無需擔憂,朝中的消息,君子們在防備內廷的騷擾,稚文公錢龍錫)不能被攻訐,估計會到南京做吏部尚書,這就是南直尚書,掌握南直人事,您可以回朝。”
錢謙益沉悶喝口酒,沒有開口,他對東林把兩人來去調動的行為很不滿,已經犧牲了一次,就算回京,還是與內廷廝殺的主力,免不得一身騷,一直給錢龍錫護駕,同姓也過分了,又不是同祠。
錢祥達看他不開口,又倒了一杯,“叔父,宣城伯祖籍乃鬆江人,衛時覺竟然沒有回籍看一眼的意思,侄兒還在鬆江府給準備了個大禮呢。”
錢謙益感興趣了,“準備了什麼大禮?”
“一個美人,與文儀很像,更加漂亮,絕對合他的胃口。”
錢謙益輕笑一聲,“你可真是無聊。”
錢祥達嘿嘿一笑,“並不是為了收買他,是為了刺激他對文氏下手,如今更好,文震孟以為幼弟單純,給咱家下套,是他自己找死。文氏學術自然不錯,但隻有學術能成什麼事,叔父才是未來,他們這種不聽話、又強嘴的文人,留之無用。”
錢謙益眨眨眼,“你準備怎麼做?”
錢祥達靠近低語,“文震孟過於小看衛時覺,侄兒順勢做就可以,文儀既然去找過人,衛時覺就不可能放棄,侄兒已經答應訂親,男人受不得侮辱,怨氣反彈給文震孟,文氏偷雞不成蝕把米,讓那一邊的士子閉嘴,錢氏徹底掌控蘇州各商行。”
錢謙益不置可否,“武勳不會培養蠢貨,彆看衛時覺咄咄逼人,每次都知道適可而止,城牆上數落周起元很犀利,但他把所有人都捎帶了,楊漣和孫承宗都沒跑,周起元也沒法反駁,巡撫置身事外,實際上他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