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
經略王在晉被聖旨調南京任兵部尚書,天啟開始經營江南了。
孫承宗管不著南邊,帶著一眾屬官在山海關城牆上。
流民都回去了,隻要有的吃,回去的很快,而且是開開心心回去。
遼西六萬邊軍還在,現在除了邊軍和家眷,遼西也沒有純粹的百姓,都被朝廷接走了。
真正的遼兵守遼土。
十月初必下雪,關外山河已經變白了。
山海關內兩千工匠正在收拾剛剛改造完的爬犁。
衛時覺並沒有到山海關,工匠到山海的時候,就給了孫承宗寫了一封信,說山海關上的佛郎機、床弩、投石機是靡費國帑,沒有任何意義,拆下來改裝兩千輛爬犁。
孫承宗差點被這數字擊暈,不同意。
衛時覺回信:爬犁沒有改造,學生就到炒花大營躺平,老婆孩子熱炕頭,看誰著急,朝臣肯定不會催我。
孫承宗噴一口老血,無奈讓工匠改造,還是按他的要求改造。
隻要有工具,改造起來很快,把架子固定在爬犁上而已。
十天就改完了,大型重力拋石機單個爬犁無法運輸,拆成三輛也沒問題。
孫承宗看著準備好的爬犁,扭頭看向關外,白茫茫的山區,卻格外有底氣。
不是他不想去錦州前線,是沒必要。
作為閣臣督師,比熊廷弼權大多了,屬下三個巡撫、一個總督,山海關就是局中位置。
剛剛協調天津、遼東水師,幫助袁可立把遼南的人撤回登萊,雜務很多。
關外馬蹄轟隆響,屬官扭頭,五百騎軍帶著兩千馱馬而來。
城門打開,馱馬進入關城,立刻喂料準備拉爬犁到前線。
中軍主事沈棨拿著一封信,從守備府來到城牆,“閣老,衛軍門的信。”
那小子早從桃林衛到義州去了,孫承宗不情願拆開。
過一會,扭頭看著身後的兩個讚畫,茅元儀和孫元化。
沈棨猶豫問道,“出了什麼事?”
孫承宗把信件遞給幾人,深吸一口氣,“老夫得去錦州,這小子要開打了,前線大軍跟他出生入死,洪敷教根本節製不了,點名幾個將軍和屬官去前線參謀軍務。”
啊?這麼突然?
幾人擠一起看信,確實要開打了。
衛時覺從桃林衛去義州,是為了巡視後勤線,也是為了讓炒花出兵,還想著看第二個剛出生的孩子。
等他去東大營,祖十三已經生了,立刻帶騎兵到錦州。
觀看騎軍訓練後,大手一揮:軍心可用,出擊!
前後連五天都沒有。
沈棨驚訝道,“閣老,如此一來,衛軍門之前說諸多理由走炒花到義州,完全是為了遮蔽行蹤,突襲遼陽啊。”
孫承宗點點頭,“遮蔽行蹤隻是一個意思,他是為了讓奴酋重視,突然出現在前線,當然被重視,此乃破心戰手段。遼西百姓剛出關,不可能建立暗探,奴酋若按照京城的時間估計,肯定被打個措不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