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雨夾雪,淅淅瀝瀝,連續下了五天。
明朝大員都回錦州去了,前線交給衛時覺。
西寧堡的將旗和禁衛黃龍旗非常顯眼,東虜想看不到都難。
周圍騎軍越來越多。
東邊黑字旗、西邊祖字旗,這是前線兩個總兵。
明金雙方完全處於軍事對峙。
大約一萬三千騎兵在西寧堡周圍。
淩汛來了,比往年早。
遼河一般沒有淩汛,西遼河大片沙地,開春之後,凍土一消,吃掉大量水。
遼澤處於大山與河灣之間,夏冬雨雪很多,春秋比較乾旱。
淩汛不大,意味著今年會乾旱。
冰塊很密集,根本無法過河。
到二月初十,斥候才可以過河查探。
明金雙方距離二百裡,斥候不停跨過河道,在泥濘的河岸對射。
大明朝斥候越來越多,經常千人一隊,鎧甲齊全,箭矢充足,偶爾扔幾個炮仗,靡費大量錢糧,東虜根本無法應對這種耗錢玩法。
黃台吉和李永芳傷亡了千餘人,終於看到明軍大規模步卒。
浩浩蕩蕩的盾車、投石機、床弩,大約三千輛。
後隊的輜重還在集合,西寧堡附近方圓十裡的超級軍營。
確定衛時覺還在集結步卒,建奴立刻撤離東昌堡,給明軍斥候活動空間。
海州、鞍山、遼陽,已經完善防線,隨時準備大規模奔襲。
不知不覺,半個月已經過去了。
東虜卻絲毫不敢怠慢。
大戰一觸即發。
二月十六,繞行兩千裡、過西拉木倫河、塔爾河、查乾浩特。
衛時覺已經到查乾湖北麵了,距離科爾沁本部百裡。
遼南已經結束淩汛,遼北才開始。
嫩江、鬆花江彙合處十分壯觀,南北對流而來的大量結冰碰撞。
耳朵裡都是嘎嘎、哧哧、嘩啦啦的怪異聲音。
天地好像在掙紮,草原有無數野獸在奔跑。
衛時覺來了兩天,蹲下身子,用刀剜一下草地。
輕易可插入一指厚。
這時間正好奔馬,再過一個月,草地下雨,綠草茵茵,反而無法跑馬,過於鬆軟,馬匹很累,速度過快,一不小心就崴斷腿了。
身後一個穿著蒙古傳統服飾的女子,圓臉小嘴,雙目流轉,皮膚白皙,一看就是貴族。
她到衛時覺身邊,用半生不熟的漢語道,“將軍,今年開春早,淩汛很快就結束了。”
衛時覺點點頭,她就是海蘭珠,布和的親女兒,奧巴過繼侄女,科爾沁唯一的公主。
奧巴有十幾個兒子,女兒全部夭折了,按照蒙古的規矩,各部之間必須聯姻,沒女兒不行,堂弟布和的大女兒過繼,成為本部公主。
海蘭珠就是科爾沁歸附的信號,誰擁有海蘭珠,誰就擁有科爾沁本部。
擁有海蘭珠之後,一定會寵愛,這是力量。
努爾哈赤和四大貝勒瞄著海蘭珠很久了,每年都送大量禮物。
她嫁給誰都是正妃,彆說四大貝勒,就算努爾哈赤娶了,也是正妃。
海蘭珠才是科爾沁能成為女真後族的起始,她妹妹大玉兒不過是借兒子發揮。
奴酋沒法給奧巴大汗名義,海蘭珠就一直在大帳未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