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瞬間失去耐心,右手向下一揮,“送叔公上路。”
葉向高和韓爌同時撲到桌前,焦急道,“陛下,請收回皇命,您得回避!”
不用他倆阻攔,皇帝在恐嚇,地下的李銘誠趴到桌前,驚恐大叫,
“由校,你不能殺我,你爺爺和父親都知道,真的,他們都知道,你不能欺負我老了…嗚嗚…你們都欺負我…銀子明明給了內廷…”
葉向高和韓爌這次頭發都炸起來了,他媽的,難怪被皇帝勒令聽審,皇帝早知道萬曆貪銀子,才釋放刺探大明火器的教士。
萬曆那個腹黑鬼,總是隻拿好處,不顧後果。
李銘誠哭的稀裡嘩啦,宣城伯看皇帝麵色鐵青,到身邊抬起右腳,嚇得李銘誠大叫,
“表兄對皇孫很滿意,但皇孫總想玩遊戲,就讓人蠱惑五皇子,以此來刺激皇孫專注政事。由校,你要相信叔公,由檢是督促你的手段,你爹不懂表兄的意思,你不能不懂啊。”
朱由校冷哼一聲,“朕懂,朝臣也懂,但朕不懂,你為何與西士還有聯係,為何還在滲透內廷,朕不是追究以前的事,就說現在。”
李銘誠嗚嗚哭了兩聲,“陛…陛下,他們大方啊…他們就是群賤商…隻會做生意的商人…與大位沒什麼關係…不要白不要…”
在場的三人差點一頭栽倒,聽著可笑,但這就是李家,看見銀子沒腦子。
宣城伯上去踹了一腳,“彆廢話,到底收買了幾個內廷太監。”
“五個!”武清侯立刻道,“隻有五個,表兄說賣消息不能超過五個,不敢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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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五個?”
“禦馬監、司禮監、印綬監、尚膳監、都知監,都是領班,他們原先是大太監陳矩身邊的火者,與陳矩一樣,都是京城人。
他們給李府皇城的消息,李府再給教士安排的掌櫃,一次一千兩銀子,雙方平分,有時候消息不重要,也不一定能拿銀子。”
陳矩骨頭都爛完了,萬曆皇帝身邊的內廷總管,李銘誠的好朋友。
宣城伯叫進來一個內侍,吩咐一句去抓人。
朱由校瞥了一眼宣城伯,後者再次問道,“先不說你賣內廷的消息,為何幫西士收買信王身邊的人?”
李銘誠一臉懊惱,“陛下,十王府內侍都是東廠安排,微臣不知道誰背叛,但肯定有勳貴參與,微臣是害怕有人弑君,推五皇子上位。”
“為何如此判斷?”
“陛下忘了,信王在仁壽宮,外臣根本見不到,可常洛病重期間,信王在仁壽宮井裡撈起金魚,還有內侍說是魚躍龍門,至尊之兆,雖然內侍被朝臣全砍了,但那鬼地方連青蛙都沒有,五皇子憑什麼能撈到金魚,隻有勳貴能讓禁衛放進去。”
朱由校嗬嗬一笑,“叔公,朕不是曾祖奶奶,會聽你賣傻,你也彆想混過去。”
李銘誠指天發誓,“微臣若虛言,天打雷劈,由校你現在強大,遲早清算舊事,到時候牽連微臣頭上,跳進黃河洗不清,打聽到這個人,讓他閉嘴。”
葉向高和韓爌總算聽明白了,李銘誠是奉萬曆的命令,與福王親近。
同時也有勳貴奉萬曆的命令,讓五皇子朱由檢出頭。
大概萬曆駕崩前也安排過泰昌和天啟,不要追究武清侯這個皇家掌櫃。
就是這狗東西管不住手,貪銀子壞事。
朱由校此刻也撓撓頭,“韓卿家,勳貴的事彆提了,皇爺爺好似說過這件事。但叔公勾連西士,與福王脫不了乾係,皇家的事太亂,調查清楚,你來處理吧。”
“啊?!”韓爌一愣,“微…微臣惶恐!”
“不用惶恐,廢掉高攀龍、徐光啟、趙南星欽差身份,讓他們參與辯論,你做欽差副使,武清侯同行,即刻到蘇州,處理一切關於西學之事,處理一切外海及海貿生意之事,涉及勳貴、宗室、皇親,皆可問罪!”
撲通~
韓爌下跪,“微臣萬萬不敢奉召!太祖皇明祖訓有令,勳貴、宗室、皇親,非皇帝不得問罪。”
“你耳朵塞雞毛了,讓你做副使,正使乃彆人。”
韓爌看一眼宣城伯,後者沒有回應。
朱由校突然起身,“葉卿家親自寫聖旨,空著正使名字,秘密封檔,不準讓此屋以外任何人知曉,否則格殺勿論。
韓卿家帶聖旨南下,一千錦衣衛同行,以調查江南混亂的名義出巡,等你見到人,自然知道該填名字,京城同時填上就行。
告訴他,朕在皇城哪裡都去不了,天下魑魅魍魎全部在皇城鬨騰,朕實在受夠了,給朕處理乾淨。”
“陛下留步!”韓爌看朱由校離開,急得大叫,“陛下,為何不讓英國公來處理?微臣是閣臣,如此大案牽扯進去,就算微臣不怕,士林也恐慌。”
朱由校直接走了,飄來一句話,“英國公沒他好使,去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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