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勳都在東郊的豪商大院。
天還未亮,誠意伯劉孔昭無奈告訴魏國公實情,他得回南京避一避。
魏國公很無奈,不想讓他走,厚臉皮不承認就行,害怕什麼。
當下先交換一下信息,北勳誰到蘇州主事了。
衛時覺知道劉孔昭的身份,但不知道他年紀輕輕為何成為聯係人。
湯宗暉知道啊。
一說劉基和燒餅歌,衛時覺恍然大悟。
神棍向來有市場。
世人眼裡,劉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但在史家眼裡,劉基就是個正常的傳人。
王覃他爹、王耘勤就說過:史家入世就該有口劫。劉基好勝心強,沒管住嘴,一開始爭功,後來想躲也躲不了。
大多數人讀史,心態變化都一樣,是懷疑到接受的過程。
總體上四個感受:原來如此、不必如此、何須如此、無奈如此。
史家不一樣,出身就導致他們很超然,教育的眼光居高臨下。
從小站在人間之外。
從不單方麵褒貶人事。
十分善於總結規律。
規律即預言。
這就是劉基、劉伯溫。
身為開國勳臣,說話太多,把子孫後代全陷在預言中。
終其一朝,彆想拔出來。
對不對,都是你祖宗說的,證明他、找到他、消滅他,否則就居心叵測。
此乃劉氏身上的桎梏。
劉基長子受胡惟庸排擠,逼著自儘,次子幫建文帝,大罵朱棣,導致爵位被除。
朱棣對劉氏很厭惡,差點滅三族,劉氏後裔隱姓埋名。
弘治朝,開國勳臣之後迎來轉變。
弘治和閣臣給自己塑金身,各種美譽不斷:中興帝、仁皇在世、賢臣當朝…
唱讚歌必定追溯到開國,追念勳臣、方顯皇恩。
弘治自己給自己找了個麻煩事,下詔尋找常遇春、李文忠、鄧愈、湯和、劉基五家後代。
找人很容易,該給個什麼地位,這可難了。
調子起的太高,不好安排。
封爵不可能,到京營提督軍隊也不可能,會打亂武勳秩序。
給個邊軍世襲將官,那是降等,自己打自己臉。
來來去去吵了幾年,弘治折中,封世襲錦衣衛指揮使。
親軍屬性、剛入武勳門檻。
但這職位可不能放到京城掌實權,扔南京領俸祿,麵子上就這樣過去了。
到嘉靖朝,外藩入主金鑾殿。
嘉靖逮著太廟玩正統,大禮議之爭很複雜。
挨個論皇帝,就會論太祖。
太祖當然無法擠出太廟,那就論誰有資格配享太廟。
這一下波及到文武根本了,互相之間不停噴唾沫,瞬間被撕裂。
高,實在高。
武勳為了擴大影響力,同意追封勳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