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說幾句話,門外就傳來聲音,
“少保,屬下鄭一官求見。”
文儀立刻起身坐旁邊,衛時覺無奈道,“進來!”
鄭一官低頭進門,“拜見少保、拜見夫人,承蒙少保抬舉,令屬下辯論,一官賤籍出身,毫無功名,飄蕩海洋,十分惶恐…”
“好了,道明會的人不聽話嗎?跑我這裡來廢話。”
“回少保,道明會如今也是俘虜,他們毫無影響。”
衛時覺托腮道,“這是個問題,本官現在赦免他們,反正隻有…幾個人來?”
“回少保,七人!”
“七個人,啥也不是。”
鄭一官猶豫道,“少保赦免他們,也毫無影響,屬下惶恐。”
“有影響那就見鬼了,沒讓你影響,他們就是個證人,你來敘述歐羅巴的實情,他們來證明,僅此而已。”
鄭一官還是沒懂,“尼德蘭做證人,他們應該更聽話。”
旁邊文儀笑一聲,“鄭一官,你很害怕?證人不能找朋友,否則哪有信任,這麼簡單的事,你不應該不明白吧。”
鄭一官思索一會,期期艾艾道,“屬下突然卷入國事,難免恐慌,少保見諒。”
衛時覺拿過雞湯,一邊喝一邊道,“給你改個名字吧,一官確實庸俗,難登大雅。”
“啊?!”
衛時覺喝口湯,沒管他的震驚,緩緩說道,
“你從淤泥裡掙紮入世,風雲中掙紮成長,十分懂世間資源交換的道理,財富、聲望、渠道、人脈等等,一切都可以用來交換,順勢者借勢,借勢者聚勢。
破勢、造勢對你來說太難了,可能一輩子難以破勢,德川家康能借勢成立幕府,一官也可以借勢成為海賊王。
海賊難以在東方傳承,無國無根,必定淒慘,衛某告訴你頂層大勢,反而讓你局促了,人就這樣,優劣各有,一官乃淤泥中成長的靈草,難掩聰慧。
芝,神草也,本義是靈芝。采三秀兮於山間。芝草延年,仙者所食,敬事耆老,德至山陵,則景雲出。
孔聖人說過,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芸。荀子也說過,好我芳若芝蘭。
深山老林出神草,高潔美好、自強不息、奮發成才,你又是老大,那就叫芝龍吧,告訴韓爌,可以參加大辯了。”
鄭一官怔怔看著衛時覺,您來真的啊。
賜名意義重大,不是師長,那就是恩主。
鄭一官快速思索一遍,猛得醒悟過來,思索個屁,趕緊順杆上吧,立刻下跪,“少保恩德無邊,鄭芝龍叩謝賜名。”
衛時覺擺擺手,“做你自己,好好想想海貿如何經營,彆想沒用的事,天塌不了。”
“是,屬下告退,叨擾少保。”
文儀看他離開,靠近衛時覺誇讚道,“夫君博學,解字天才。”
衛時覺吭哧笑一聲,“在湟裡鎮書庫就翻了兩本書,一本荀子,一本說文。”
“嗬嗬,那您記性也很好。”
“好個屁,我是直接找芝字解釋。”
“啊?您給咱孩子取名?”
“不是,李旦船隊裡,有十八個甲螺緊隨鄭一官,他們都是福建人,也都是年輕人,衝勁十足,淤泥裡掙紮的海匪。
鄭一官說海匪從不是反賊,夢想成為有用之材,能被上位者器重,進而富貴傳名,這不就是夢想成為芝草嗎?說不準以後匪號就叫十八芝。”
“嗬嗬嗬~”文儀聽的大樂,“芝龍,神草老大之意,夫君懂海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