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解釋了一遍書院的差彆。
衛時覺也算長見識了,讀書人當然會去科舉。
但江南書院非常多,某些大族就不止一個書院。
競爭之下,各有優劣。
不能一概而論。
有些書院專門收集史家、水利、農學、兵事、致仕官員的手稿,幾乎不教導詩詞歌賦。
這些書院的士子都是出類拔萃的好學生,他們不擔心是否中舉,而是擔心中舉之後沒有為政能力闖禍,會提前學習治理本事。
士林之中,把這種書院統稱為策論書院。
它們沒有經學書院的規模,甚至不如族學人多,外地人很少知道。
就是一些致仕官員、史家大拿、學派大儒互相交流的時候,會帶三五個學生。
他們對外無法直接介紹自己,就會起一個名號。
傳出去後,自然稱呼為書院。
其實不是書院,更像文社。
這些大儒和官員後代保持實學教育特點,就有了影響力,但依舊嚴格控製學生。
他們經史為底、實用為基、實效為準。
跳出格物致知、和內心反省兩種儒學派係,不談義理、關注實例,不求正統、唯願開悟,不求新意、唯重實用。
這書院不多,很難有蓋過傳統儒學的聲勢,導致名聲不顯。
收學生又很嚴格,非常看重天賦和心性,距離普通士子有點遠,屬於士林中的另類。
衛時覺聽完,大大感慨。
就是嘛,儒學不可能專生產偽君子和權欲者。
宋氏兄弟那種專業的工學人才都有,當然有研究實務治理、社會規律的人才。
不用太多,三五個做表率就行。
下午申時。
小船來到常熟縣城外。
西邊是尚湖和虞山,風景秀美,令人心曠神怡。
李聞真指一指遠處的一座橋,“唐代元和二年,蘇州刺史開塘蘇州和常熟,竣工後以年號改名為元和塘,那就是北端儘頭,常熟護城河的走馬橋。”
衛時覺點點頭,“聞真先生十多年不出門,記憶驚人。”
“狗屁,老夫常來這裡,故友已去,都是晚輩了。”
衛時覺訕訕,旁邊的高攀龍指著四周的堤壩道,悠悠說道,“一辭,這是楊漣做知縣時候重修的堤壩,本地稱呼為楊公堤。”
“哦,楊師傅還修建了北麵的水師營地福山堡,其實我就是想去看看福山的水師,湯宗暉還在那裡等候。”
高攀龍皺眉,“你既然知道,不為當初在禁宮惡意貶斥大洪公道歉嗎?”
衛時覺回頭,“高師傅,按說您也是老師,咱能不能…”
李聞真一拍肩膀打斷他,“雲叢說的有理,對錯分明才是大丈夫,你沒有表示,常熟百姓對你也沒什麼好印象,不管楊漣截留稅賦對全國影響如何,與常熟百姓無關,他們隻知道,這裡到處是楊漣的功績。”
“嗬嗬…”衛時覺乾笑一聲,“咱們去哪裡?”
“你來的太突然,常熟瞿、錢、徐、歸、趙五家,老夫本想帶你去趙家,但不知什麼情況,有位老友還活著,是徐氏大儒,但他經常不在家,愛好戲曲,《紅梨記》、《三家村老談》他的傑作。聽過嗎?”
衛時覺一攤手,“也許聽過,也許沒有,反正從未聽懂一句戲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