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還是了解衛時覺。
衛時覺也了解老奴。
這是三年打出來的‘默契’,誰都知道對方會如何選擇。
甚至不用猜。
努爾哈赤令本部護軍護送他過遼河,與穆庫什彙合。
沒法騎馬,沒法坐車,趕製了一個棺材似的大轎子,由八人抬著,日夜趕路。
四月二十三,距遼陽還有八十裡。
黃台吉騎馬趕來,麵帶驚慌。
穆庫什令巴牙喇散開,黃台吉下跪,“父汗,明軍至少二百艘船在遼河口和複州海岸,若趁遼河漲水時順風衝河,可以直接到沈陽秀水河。
孫承宗、袁可立都在海船上,應該是南邊的事做完了,衛時覺利用水師,輕易把大軍調動到遼南,比從朝鮮出兵還快。
王世忠做使者,並非來勸降,說科爾沁和黑雲鶴已經派騎軍封鎖查乾湖與嫩江的通道。大金北去之路不通,要麼傾巢出動廝殺,要麼去東邊,秋季與東海女真一起受死。”
努爾哈赤並沒有慌張,怔怔聽完,仰頭歎息一聲,“衛時覺在明朝內部遇到我們無法想象的阻力,他根本沒有耐心,到處是殺意。”
“父汗恕罪,衛時覺確實不在遼西和海灣內,兒臣讓七哥做使者,到朝鮮去了。”
努爾哈赤扭頭看向穆庫什,“衛時覺在勸降嗎?”
“回父汗,他在逼降,已經動手了。”
努爾哈赤點點頭,“把朕最漂亮的孫女送到朝鮮,聯係一下,在哪裡見麵。”
黃台吉臉色一紅,“父汗,七哥女兒一直沒出嫁,家裡女子沒人比她漂亮。兒臣做主,已經讓七哥帶著去朝鮮了。”
努爾哈赤再次點點頭,“傳令貝勒全部到遼陽,每人帶一千兵馬,彆打擾族人放牧。”
說完揮揮手,示意繼續趕路,把羊皮蒙在臉上,睡覺了。
何和禮與東果沒任何開口的欲望,穆庫什騎馬靠近黃台吉,“老八,父汗是決定投降嗎?”
黃台吉搖搖頭,“父汗要談判,藩國待遇,類同順義王。”
穆庫什黯然,衛時覺能同意就見鬼了。
若真同意,代表衛時覺準備滅族了,有多快跑多快。
大金是什麼時候注定失敗了?
遼陽、薩爾滸被毀的時候?
烏拉被毀,科爾沁失控的時候?
赫圖阿拉被摧毀的時候?
山火蔓延的時候?
護軍覆滅的時候?
衛時覺亂七八糟打了兩年,回頭一看,他在堅定執行自己的軍事思路,不追求大戰,專心摧毀女真物資基礎。
明軍南北關門,大金自己就把自己憋死了。
這一年的苦,隻有愛新覺羅氏深切感受,每日都在煎熬。
沒有任何積蓄,還坐吃山空,消耗的全是性命,人口在急速下降,嬰兒和孕婦十不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