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害不明不白,確實不能下罪己詔。
但無論哪個位麵,朱由校最終還是會下罪己詔。
短時間內,發生太多的惡事,不得不認領大爆炸天罰。
京城百姓在陷入痛苦的時候,王好賢的緹騎剛冒雨到長垣縣。
這裡有個大官,崔景榮,甘肅、四川巡按,寧夏巡撫,為人耿直,魏忠賢想用在兵部,聽聞與供詞幾人是姻親,寧抓錯不放過。
長垣縣乃北直隸大名府最南端,黃河就在縣界外。
這一段黃河堤壩都歸河南開封府,騎軍已經開始巡視了。
王好賢與緹騎很累,到長垣北麵官驛,先休息一晚再說。
就在緹騎休息的時候,東邊一千騎軍經山東進入河南,把駐守銅瓦廂堤壩的河工曹吏罵了一頓,繼續向西。
這兩天中原小雨沒停,天地間濕漉漉的,太難走。
銅瓦廂河工送走騎軍,返回輪值住所,罵罵咧咧,有病吧,黃河堤壩是容易刨開,那也得人手啊。
白天巡視沒問題,就不信幾十個人能在晚上刨開堤壩,若是人多,早被發現了。
戌時末,河工睡覺了。
小雨依舊在下,野地裡鑽出十幾個人,彎腰快速來到堤壩。
黃河在此處是懸河,比東北兩邊高出兩丈,銅瓦廂在河道向北凸出的急彎段,乃頂衝堤壩,溜勢不穩,易淘刷堤根。
這種地勢容易決堤,所以這裡的堤壩並不弱,潘季馴把堤壩加厚加高,又安排巡視,幾十年都沒有險情,反而上下遊處容易被衝堤。
十幾個人拿著鐵鎬,到堤壩前就開始吭哧吭哧刨坑。
就靠他們幾個人,得刨三天。
刨到子時末,氣喘籲籲,突然傳來聲音,“什麼人鬼鬼祟祟?!”
又來了一隊人,大約二十個,“彆吼了,咱們做一樣的活,早看到了。”
“嘿,你家老爺知曉這裡弱?”
“屁,我家老爺知曉這裡高。”
“哈哈,那是,隻要挖開一條小渠就行。”
“彆廢話了,快乾活,天亮還得走。”
二十個人沿著前麵幾人工程繼續刨。
到寅時初,大約刨了三尺深,被先來的人製止。
放下幾個火藥包,濕土蓋住,露出火撚子。
“謔,有真家夥,害老子賣力。”
頭領拿火折子點燃,扭頭一揮手,“後會無期,跑吧。”
一群人撒丫子跑向西邊,路上分開兩股。
咚咚咚~
傳來三聲沉悶的爆炸。
十幾人在野地裡蹲下,緊張聽著聲音,看著堤壩。
汩汩汩~
小河流水聲,領先之人大叫,“快跑,彆停!”
一群人恨不得多長兩條腿,連滾帶爬向西。
嘩嘩嘩~